第12章 知音(第2/3页)

裴贞似乎并不是十分放在心上,“先天不足之症,依靠苦药续命罢了。”

沈羡沉默了一会,方才道,“五公子这样人物,心胸之洒脱,令人折服。”

裴贞目色和缓了一些,“你倒不说些吉人天相之类的客套话。”

沈羡将目光投向窗外,淡淡笑道,“死生不足以令志毅者畏。”

“好一个志毅者不畏死,”裴贞击掌轻笑,“如今方才觉得沈姑娘背得起陵州沈氏一门的性命。杀谢真,想来宣王的胜算又多了两分。”

听到赵绪的名字,沈羡垂眼看着手中握着的碧玉簪,低声道,“若是能够帮到他,总归也是是好的。”

“沈府的血债,总归要向他们讨一讨的。”

她的声音很轻,却如同穿云之箭,破空而去。

那一日沈府满门抄斩,带头来抄家的钦差,叫做谢恒,乃谢真之子。

沈家的案子,蹊跷丛生,沈为清向朝廷申求了十万两灾银,却在入库一日后不翼而飞,被指贪墨,无银钱买米,害死了诸多百姓,被判抄斩。

可是沈羡分明记得,银两到的那一日,谢恒不经过父亲的核查便将银两全数入了库,也不许任何人打开。

若说银两是什么时候不见的,只能是银两根本未到陵州。

“谢真领了北方兵权,又有裴太后照拂,区区陵州案,算不得什么。”

沈羡抿了抿唇,“沈家人,宁玉碎也不求瓦全。”

裴贞倒是难得的笑了笑,漫不经心道,“宣王筹谋三年,要取谢真的性命,如今,又逢新帝要集权的时势,谢家,气数已尽,也就无所谓什么罪名了。”

似是话中有话,沈羡心中一动,莫非是裴世子一事?

裴贞走到窗前,负手背对着沈羡,身量削瘦却挺拔,他神色有些远,也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回过身瞧着沈羡,“沈姑娘今日也算是裴某的知音,裴某便赠沈姑娘一言。”

沈羡静静听着,眉眼舒展,面色安宁。

裴贞提起窗前小几上一只漂亮的玉壶摆件,握在手中把玩,缓缓道,“不要小看赵缨。”

见沈羡神色平平,并未因为他直呼了新帝的名讳而有不同,裴贞朗声一笑,步伐畅意便往外头走去。

他想赵绪看中的人,竟然有几分有趣。

沈羡仔细打量过裴贞随手丢弃在窗前的玉壶,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裴嘉鱼追着裴贞喝药的吵闹声又从外头传来,令人不觉莞尔,赵绪曾经告诉过她,裴贞与裴嘉鱼乃龙凤双生,感情比起旁人更亲密些。

她想起那时赵绪眼底一闪而过的温和,心想赵绪的内心,是不是也曾有过这样的温存与柔软。

沈羡的伤势在玉拂的妥善照顾下好转的很快,本也是皮肉伤,瞧着骇人,只不过是失了些血,不过几日便可以下床走动。

倒是裴世子新伤旧痛在一起,在床上将养了好些时日,沈羡与嘉鱼一同去探望过几次,裴贤的面色尚算不错,胸口的伤势清了脓之后渐渐开始愈合,眼看是好了许多。

“沈姑娘有惊无险,无事便好。”

“多谢裴世子那一日援手。”

裴贤想到那一日沈羡推开他直往宣王处而去,分明是存了共死之志,心想哪里是他援手,分明是他在他二人之间多事才是。

他为人素来磊落,也不过是一笑,“沈姑娘客气了。”

沈羡亦是一笑。

寿宴将至,裴贺自宫中传来消息,说是新帝御驾将至,亲临垂慰裴世子的病情。

新帝素来待裴家亲厚,如此行径,不免又赢得了几句圣上宽厚,裴家忠心之类的客套话传到朝野,倒是叫裴太后心中很是满意。

沈羡并未曾与新帝打上照面,赵缨来的那一日,裴嘉鱼一早便将她带出了府,说是明日太后寿宴,要为她与自己添置一些好看的衣裳首饰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