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第4/5页)
温德缓步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前时只听奥顿叫了一声:“大夫!”
温德转身问:“怎么?”
“今天晚上你会来吗?”
“有事叫我办吗?”大夫问。
“不——没有。我就是不喜欢一个人待着。”
“我会来的。”大夫说。
“大夫,你看莫莱的样子没事吧?”
“噢,我看没事。神经有点紧张。不过她出身世家。出身世家,身体健壮。你知道,她是肯特莱家族的人。”
“我忘了,”奥顿说,“对了,她是肯特莱家族的人,对不对?”
温德大夫走出去,轻轻地把门带上。
兰塞很有礼貌地等着。他看着大夫把门关上,又看看桌子和桌子周围的椅子。“市长,对这件事,我不知道怎样表示我是多么遗憾。要是没有发生这件事就好了。”
奥顿市长向他欠了欠身,兰塞又说:“我喜欢你,市长,也尊重你,但我负有责任。你肯定明白这一点。”
奥顿没有回答,而是直望着兰塞的眼睛。
“我们不能独立行动,一切也不是由我们作出判断。”
兰塞说这些话之间等着答话,但市长没有回答。
“我们要遵守规定,首都发布下来的规定。这个人杀了一名军官。”
奥顿终于回答:“你们当时为什么不打死他呢?那不正是时候?”
兰塞摇摇头。“如果我同意你的办法,那就没有意义了。你我都明白,惩罚的目的在于消除潜在的罪犯。既然惩罚的意义不在被惩罚者而在他人,那么惩罚必须公诸于众,甚至必须带点戏剧性。”他伸出一只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别在腰间的短剑。
奥顿转身看着窗外昏暗的天空,说:“今天晚上要下雪了。”
“奥顿市长,你知道我们的命令是不允许改变的。我们要煤。如果你的人民不守秩序,我们只能用武力来维持秩序。”他的口气严厉,“我们必要时就得枪毙人。你想挽救你的人民,不叫他们受损害,就必须协助我们维持秩序。现在,我们的政府认为由当地政权来颁布惩罚令是明智的办法。这样做可以使局势稳定。”
奥顿轻声说:“所以大家知道了。这真是奥妙。”接着他大声说,“你是想叫我在这里审判,判处亚历山大·莫顿的死刑?”
“对了,如果你愿意这样做,将来可以避免更多的流血事件。”
奥顿走到桌边,拉出座头一把大椅子坐下。他忽然之间成了法官,兰塞成了罪犯。他用手指头敲着桌子,说道:“你和你们的政府都不理解。在全世界,只有你们的政府和人民几百年来是一个失败接着一个失败,而每次失败都是因为你们不理解人民。”他停了一下又说,“你这条原则用不上。第一我是市长。我没有权利判处谁死刑。在这个市镇,谁也没有权利判处谁死刑。如果我这么做了,我就像你一样违反法律。”
“违反法律?”兰塞问。
“你们进占的时候杀了六个人。根据我们的法律,你们所有的人都犯了罪。何必讲法律不法律这些废话呢,上校?你们和我们之间不存在法律问题。这是打仗。难道你不知道你们必要时会把我们都打死,或者是我们到时候会把你们都打死?这一点难道你不知道?”
兰塞说:“我可以坐下吗?”
“这何必问呢?这又是一句谎言。只要你高兴,你可以叫我站起来。”
兰塞说:“不,不管你信与不信,从我个人来讲,我确实尊重你和你的职司,”他用手摸了一会儿前额,“你看,市长,我是这样想的,我作为一个上了岁数、有一定记忆的人,是无足轻重的。我可以同意你的意见,但这不能改变现实状况。我所工作的那种军事、政治机构有一定的意向和行动,这是不能改变的。”
奥顿说:“有史以来这种意向和行动没有一次不被证明是错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