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第5/6页)

“我肯定这不是件好事。”琼一口咬定。

“哦,你不这样认为?”莱斯莉深思着,“也许不是好事。但是对查尔斯来说是好的。他畏畏缩缩地回家来,像只狗似的。我受不了这样,所以我想唯一要做的就是顺其自然。毕竟,你不能假装人生中的这三年不存在。我想最好就是以平常心去对待。”

琼心想,莱斯莉这人就是这样——漫不经心、粗枝大叶,一点也不细腻,总是采取阻力最少的方式。

然而,还是要为她说句公道话,她一直是个很忠心的妻子。

琼很客气地说:“你知道,莱斯莉,我真的认为你相当了不起,你这样一心一意跟着丈夫,在他……呃……不在的时候,辛苦操劳维持住这个家。罗德尼经常这样对我说。”

这个女人半边脸的笑容看起来多奇怪呀!琼直到此刻才留意到。也许她的赞美让莱斯莉觉得不好意思吧?不过莱斯莉的确是用颇僵硬的口气问:“罗德尼……还好吧?”

“很忙,这可怜的家伙。我总是叫他偶尔该放个一天假。”

莱斯莉说:“这可没那么容易。我想他的工作就和我差不多,时间总是排得满满的,不太可能放假。”

“没错,我敢说这是真的。再说,罗德尼也很敬业。”

“全职工作。”莱斯莉说。她缓缓走到窗前,站在那里凝望窗外。

她的身材轮廓有些地方引起琼的注意——莱斯莉穿衣服通常都很宽松、没什么线条的,但这会不会是……

“喔!莱斯莉。”琼不由自主地惊呼起来:“你不会是……”

莱斯莉转过身来,迎着另一个女人的视线,缓缓点点头。

“是的,”她说,“在八月。”

“噢!我的天!”琼是真的感到忧虑。

突然,出乎意料地,莱斯莉充满激情、滔滔不绝地说起来,不再漫不经心又粗枝大叶的,倒像是个死囚在为自己辩护。

“这对查尔斯来说有很大作用,很大的作用!你明白吗?我没办法告诉你他对这事的感受,这是个象征,象征他不是个被摒弃的人,一切都还是跟以前一样。自从他知道这事之后,甚至还设法戒酒。”

莱斯莉的语气慷慨激昂,以致琼几乎没听明白最后那句,之后才醒悟到那涵义。

她说:“你当然最清楚你自己的事,但是我却认为这样做不明智,在这时期。”

“你是指经济方面?”莱斯莉笑起来,“我们会渡过难关的。反正我们吃的都是自己种的,而且种得不错。”

“还有,你知道,你看来身体不太强壮。”

“强壮?我壮得很,太强壮了。恐怕不管什么人想杀死我,都没那么容易。”

说这话时,她略微打了个冷战,就好像——即使时候未到——她已经有种奇怪的预感,知道自己会生病,得忍受病痛的煎熬……

然后她们又下楼去了。舍斯顿说他会送斯丘达莫尔太太到拐角处,指点她那条穿过田野的捷径。当他们两人往车道走时,她回过头去,见到莱斯莉和儿子们纠缠成一团,在地上滚来滚去,疯得尖叫大笑。莱斯莉跟孩子在地上滚,挺像动物的,琼有点反感地想着,然后这才侧耳去细听舍斯顿在说什么。

他正在语无伦次地说,过去从没有、将来也不会有第二个像他太太这样的女人。

“你不知道,斯丘达莫尔太太,她是怎么待我的,绝对想不到,没有人能想得到。我根本就配不上她,我知道这点……”

琼惊觉到他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这个男人竟然一下子变得这么多愁善感。

“永远都一样,总是很开朗,似乎认为所有事情都很有意思又很好玩。而且从来没有责备的话语,一句都没有。但我会补偿她,我发誓要补偿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