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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开口跟你说再见不行吗?”

“可以。但你不是还有事?”

“所以你要让我一个人去处理我的机车吗?”

“我载你去。”我恍然大悟,重新发动机车。

“如果你有事,不必勉强。”

“我没事。”

“你有事也会说没事,就像你很饿也会说不饿。”

“那我的表情呢?”

“我在你后面,看不到。”

我迅速转过头想让她看清楚我的表情,

但一转头发现我们两人眼睛的距离不到20公分。

今天虽然不常跟她面对面说话,但只要视线跟她接触,

就立刻被她的眼睛所吸引,而且会有不想离开的感觉。

而现在的距离更近了,那种不想离开的感觉更强,

甚至有离不开的错觉。

我不知道这样近距离互看了多久。

应该过了很长的时间,但我感觉很短,仿佛时间很老了,走不动了。

我甚至没听见机车引擎低沉的隆隆声。

直到有人打开铁门走出来,那种清脆的铿锵声才吵醒我。

“看够了吗?”我问。

“什么看够?”

“我的表情啊。”

“你现在的表情是现在的,又不是刚刚的表情。”

“那你再问一次。”

“如果你有事,不必勉强。”

“我没事。”

她没回话,只是又看了我一眼。

“我的表情还可以吗?”

“可以。”

“我很好奇我的表情是怎样的,但更好奇你为什么都面无表情。”

“我是死人吗?”

“嗯?”

“死人才面无表情。”

“把安全帽戴上。”我直接跳过她的话,“我要骑车了。”

载她表妹三贴时,她表妹夹在我和她中间,有缓冲作用。

如今机车上只有我和她,她双手抓住机车后座铁杆,没碰触到我。

我骑到她停放机车的地方,先停好我的车,再牵着她的车找机车店。

15分钟后终于找到一家机车店,我已气喘吁吁。

机车是这样的,骑着它走跟牵着它走完全是两回事。

“不知道会不会轮到我中暑?”

“现在是下午五点多,中什么暑?”

“种番薯。”

“嗯?”

“番薯,又叫地瓜。”

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闪过一丝笑容,但随即就停止了。

她这样的笑容很像闪电,闪一下就停。

但发出闪光的瞬间,已足以让人眼睛一亮。

“请问你刚刚那是在笑吗?”

“废话。”

“是什么样的废话?”

“当然是在笑呀,不然是脸抽筋吗?”

“认识你快一天了,第一次看到你笑。”

“初识的朋友,我最快也要两三个月才可能对他们笑一下。”

“那我又破你纪录了。”我笑了起来,“我觉得自己很厉害。”

她没回话,转过头看着她的正被修理的机车。

机车只是电瓶没电,换个新电瓶就搞定了。

她骑上她的机车载我到停放我的机车的地方,不到三分钟。

我下了她的车,跟她说声bye-bye。

“等一下。”她说。

“怎么了?”

“我突然想到要给你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你看了就知道了。”

“这……”

“如果你有事,不必勉强。”

“我没事。”看到她正注视着我,我完全不敢说违心之论。

“跟着我到我家楼下。”

“不用啦。”

“听见没?”

“听见了。”

她骑车走了,我赶紧也骑上我的车跟着她。

我很纳闷,她到底要给我什么东西。

想了一下,觉得也许她想答谢我今天所做的一切。

我们又抵达她家楼下,她很快停好车,跑去按电铃要她妈开门。

铁门铿锵一声打开了。

“你先在这里等我一下。”她转头对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