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老编辑的回忆(第9/15页)
梁建对他说的这些好像根本就不感兴趣,“在海边看见他们那个,我觉得可以忽略不计。”
“我也觉得这有点不着边际,就算我们想查这条线索,也无从查起……”
“我想不出朱玉荷跟孙琳有什么交集。”梁建道,“其实我们到现在还不能确定那副骸骨是左屏,对不对?”
“对,夏漠只是说可能是她。”
“可能?没确定的事有个屁用!”梁建猛吸了一口烟,“好了,明天再去找找那个朱玉荷,给她看孙琳的照片。搞不好,这女人还瞒着我们什么。我对这个女人印象不好。”
付鸿文是个身材瘦小的矮个子老头。夏英奇和李慧敏进门时,穿着家常短褂的他正坐在窗前的一张木头椅子上低头看书。他戴着一副老花眼镜,头发已经全白,他似乎看得很专注。夏英奇注意到那本封面古朴的旧书名叫《小仓山房尺牍》,他的手在书上摸索着,嘴里还念念有词。一位四十岁左右,打扮素雅的女子坐在他的床边,正在削苹果,看见有人进来,她颇为惊讶探出身子,问道:
“你们找谁?”
“请问这是不是付先生的病房?”夏英奇问道。
那女人放下苹果站了起来,“你们是……?”
“我们是为了一本书而来。”李慧敏抢先答道。
“是张老编辑让我们来看看他。”夏英奇连忙又补充道。
听了她的话,那女人面色稍和,“原来是张叔叔叫你们来的。他最近好吗?”
“他很想念他的老朋友。”夏英奇道,“我今天去看他时,他还给我看一张他们当年在德国时拍的照片。”
那女人露出笑容,“我父亲家里也有这么一张照片,父亲过去把它挂在他书房的墙上。”
原来这就是付鸿文的女儿付莹。
“很少有人来看我父亲。请坐。请坐。”付莹客气地招呼道。病房里倒是有两张沙发,夏英奇和李慧敏便各自坐下。“不好意思啊,这里倒茶不方便,怠慢你们了。”付莹抱歉地说,一边又拿起一个苹果削了起来,“你们是出版社的?”
“不是。”李慧敏马上说。
“我们是张老编辑的朋友。”夏英奇道,“其实这次来,是为了一本书。”
“一本书?可我父亲已经离开出版社二十多年了。我觉得他应该不记得那些了吧……”付莹回头看了一眼坐在窗边一动不动的付鸿文,“很多事他都不记得了,他现在每天大部分时间就是这么坐着,有时看书,有时看风景,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那我们说的话,他能听见吗?”夏英奇问道。
付莹摇头,“我不知道。但很多时候,他都没什么反应。”
“我查过一些资料,有个医生说,精神病人的听觉跟我们不一样,他们会听到很多杂音,但这并不表示,他们是聋子,”李慧敏道,“除非是他们特别在意的事,要不然,我们说的话,就会淹没在他耳边的杂音里,他因为不知道哪个更重要,所以就干脆通通忽略。所以,有时候跟他说话,他没反应,并非假装没听见或者听力有问题,而是他耳边的声音太多,他反应不过来。如果真要让他有所反应,就得说些刺激他的话。”
原来李慧敏果然做过一些“准备”。她查过资料了。
“我跟他说话,他大部分时候都没什么反应。”付莹回头看着父亲,“不过,如果他真的能作出正常的反应,他也该回家了。”
夏英奇注意到李慧敏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付鸿文,忽然,她扯开嗓子,大声嚷起来:
“《朱雀堂》要再版了!《朱雀堂》要再版了!《朱雀堂》要再版了!”
夏英奇知道她是想刺激付鸿文的反应,但她觉得这也太失礼了,连忙拉了她一下,“你干什么!你小声点好不好?他是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