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第27/60页)

木场朝向阳子的方向尽全力虚张声势,硬挤出的声音虽然悲壮,但他绝不敢正面看阳子。另一方面阳子则是摇摇晃晃地后仰,像是被木场的话推动似地站了起来。

“——不是谎话!”

她的声音十分悲痛。木场沉默了。

京极堂悲伤地看着阳子,接着对木场说:

“大爷——这个事件等于是你引起的,所以你别再责备她了。”

“我?”

——就是你。

阳子当时对木场说了这句话。

“阳子小姐无论如何都想救加菜子,但是赖以依靠的美马坂先生向她宣告了绝望。这个装置只能运作半个月,加菜子的生命只能维持到八月三十一日为止。”

“消失的那天——吗?”

“但是他也对阳子小姐这么说了:‘如果在这之前有钱购买燃料的话,加菜子就能得救’——”

京极堂搔搔头发。

“这与随时都有可能会死的恐怖——并不相同。如果说就算机率虽低但有得救的机会,那至少也还能抱着希望——但也非如此。阳子小姐面对的状况是加菜子必定会在八月三十一日死亡。这是怎样的状况,你们能想象吗?”

我——无法想象。勉强要形容的话,就像被宣告死刑,等待执行的死刑犯的心情吧。与遭到事故骤死的情况不同,虽然冲击性较低,但恐怖感会随时间一刻刻增大,与拷问也很相似。

“而且,最残酷的是死亡的到来并非绝对无法防止,只要有钱就能让她无限存活下去,而且一大笔钱就在眼前闪闪发亮。阳子小姐面对的就是这种状况。在这种状况让各位选择的话——不会想演出绑架才奇怪。没有人有资格责备她,要抨击她的行动——实在太残酷了。”

阳子看着美马坂。京极堂看了她们两人一眼,接着说:

“教授,你对阳子的宣告在其它人眼里就像是要人用生命来换钱一样。你或许觉得无所谓,但你不认为这已经超越了医师所应有的标准了吗?”

“中禅寺,你是明知故问吗?我早就不是医师了,是科学家。”

“为了女儿也不愿意撒谎吗?”

“愚蠢至极。”

“阳子小姐的心情——我已经懂了。”

青木说,接着皱起眉头,说:

“——但我不懂她的做法。她到底想做什么?那种伪装绑架是怎样的计画?而且还是如此精巧的——”

“什么计画也不存在哪。她根本没想过要执行,那只是她的妄想,是空想。逃避现实的空想,越具体在某种程度上就越有效。阳子小姐借着这个来掩起耳朵逃避加菜子的死亡倒数声,来闭起眼睛不看躺在眼前的女儿的凄惨模样——”

“——她只是制作了威胁信而已。”

“那是——她制作的吗?”

青木很惊讶,我则是多少猜想得到。

“只消一眼就看得出来吧?”

“我看不出来。虽然那是一份作得很失败的威胁信,可是不管来源还是剪贴的材料都查不出来。”

青木从胸前口袋中掏出那张照片。

“青木,那个啊,是电影的剧本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