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第24/29页)

“所以才更要——生下来。小孩子是无辜的。”

如果不考虑——面子或保身、产后的辛苦等等自己的问题,的确就如阳子所说的一般,不管是因什么理由怀下的孩子都是无辜的。堕胎可说是父母单方面的自私行为。

“说的也是,这种说法——对加菜子太可怜了。”

听到木场之言,阳子哭了,表情依旧坚毅,只是脸颊多了两行清泪。她的表情就像个年幼的孩子在撒娇。似乎忍耐不了失落感,阳子低头呼唤女儿的名字。

“加菜子——加菜子。”

可是既然这么为女儿着想——

“为什么要拒绝遗产?”

“我不想——让加菜子知道她的身世。”

啊,原来如此。若据实以告,势必只有木场刚刚说的那种说法。

“难道不能说谎吗?说实话并不见得永远是好事,什么谎言都好——”

“我已经说了太多谎了。继续说谎下去,只会在谎言上累积更多的谎言。我是个骗子。”

没这回事。这名女性完全说不了谎。这名叫做阳子的女性,似乎真的只能以这种正直得有点傻气的方式活下去。真没想到她以这种性格还能当得成好演员。

不,也不算好演员吧。

阳子继续哭泣。

接下来该怎么办。继续待在这里,会产生就这样持续下去也好的错觉。那个超乎常理的事件与现在的状况之间有道很大的隔阂。

事实是,加菜子与雨宫都消失了,阳子正在哭泣。但事到如今,面对这一切木场都无能为力。该怎么做才能让她不再哭泣?要填补这股失落感需要时间,恐怕也只能仰赖时间。解决事件,解开真相,揪出犯人,以上的任何一件事似乎都对她没有帮助。“打倒敌人”恐怕是与现在情况最不相配的一句话了。没有意义。

——京极堂他,

早就看出这种状况了吧。

——岂能任由他摆布!

在自己眼前消失的加菜子、消失的雨宫、被杀害的须崎——

就算真如京极堂所言,分尸杀人与加菜子的事件是不同的——

就算真是如此,也不能就此放任不管。

在木场的心中已经逐渐忘记原本渴望的目的。木场已经不确定究竟自己在那个阶段开始产生目的意识,至少现在已逐渐脱离了“为了阳子”的层级。如果把“为了阳子”视为最重要的项目,就该遵从京极堂的建议,维持现状什么也不追查,守护她直到恢复才是最好的方式。但是不行。

这个事件已经演变成木场自己的故事了。担任配角时要他放任不管还成,一旦成为主角就办不到。木场必须靠自己的行动,导引出与符合木场个人特质之结论。

“——妳与美马坂是什么关系?”

阳子拿着手帕擦泪。

“他是——我的一个——老朋友。”

回答得不明不白。眼泪令话语断断续续。

无法判别回答的真假。

木场没来由地认为美马坂是本次事件的重要因素。

既然他的唐突登场是阳子的安排,向阳子询问理由也是理所当然。

“很难想象受学界放逐的天才外科医师与卖票女孩之间能有什么交集。就算当上女演员以后也一样。妳跟他在哪认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