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风雨息(第7/9页)

明朗所言不虚,不多时薄罗怀里抱着一只灰兔子回来了。

薄罗将它放在小几上,手里拿着一根胡萝卜。可惜兔子后腿受伤,蔫蔫地卧在桌上一动不动,对她手里的食物更是没有兴趣。

宋瑜眼睛骤然明亮,欣喜地将它抱起来,只见它腿上伤口已经包扎好,被人拿木板固定住了,不由得赞道:“想不到你还有这种本领,居然会给动物治伤?”

薄罗连连摆手,擅自邀功这等事她可做不出:“姑娘误会了,这不是我包扎的……陈管事给我时它便是这样,不知是哪位好心人帮忙。”

这位好心人不是旁人,正是住在不远处的谢昌。他将宋瑜从洞里救出后,她怀中便一只紧紧地抱着这只兔子,后来到了后院被逼急了,才将兔子放在地上同他好好理论。末了她把话说完,却把这家伙忘了,谢昌把它捡回去顺道给它包扎。他虽不精通医术,但关于常识问题多少知道些,总比置之不理要好。

宋瑜还当是陈管事找人医治的,心情愉悦地逗弄它一会儿,奈何它一直没有反应,更别说活蹦乱跳,教人难免不耐烦起来。宋瑜正欲命人去问问附近的村民,受伤的兔子应该怎么照顾,龚夫人已然前来看她。

说也奇怪,从她回来到现在,母亲和姨母都来了,唯独不见林霜踪影。昨晚的事,她多半是故意为之,只是不知不来探望自己,是源于心虚或是其他。

此地果真与宋瑜相冲,再待下去难保不会再出事。龚夫人原本想让她在寺里静养几天,到时候跟住持沟通一番便是,谁知宋瑜闻言摇头不迭:“我一刻都不想待在这里,我现在就想回去养伤……母亲,别让我留下好不好?”

龚夫人本欲斥责她不懂事,然而被她眼巴巴地望着,水眸含着希冀与恳求,偏偏说不出一句狠心的话来:“如今你不能下地行走,该如何下山?”

宋瑜偏头认真琢磨一会儿,确实是个大问题。她不好再让霍川背着自己,若他是健全人便好了,那就可以毫无愧疚地使唤他……宋瑜觉得有点遗憾,眼神恹恹地盯着屋外。

是以一直到晌午,她沉浸在惆怅中无法自拔时,得知霍川已然命人收拾好行囊,准备下山的消息后,她还错愕地怔在原处久久没能回神。

她妙目困惑:“可是我不能走路……”

霍川不动声色地在她榻前蹲下,声音沉稳:“我背你。”

宋瑜揉了揉眼睛,顿时觉得无比酸涩。

饶是宋瑜再任性,都不会让霍川背第二次。

这种回忆有一次就好,她不能一直难为他,否则她会无比愧疚。宋瑜俯身将脸颊贴在他的后背,少顷直起身懂事道:“不用了,我可以找仆从背我……”

霍川无波无澜道:“三妹,你觉得我会让别人碰你吗?”

要是让仆从背她一路下山,依照霍川对她的独占欲,是万万不会接受的。

何况行李都收拾好了,下人俱已在外头等候,这时候再留下是说不通的。而且陈管事已经同住持说好,反复无常总归不大好。

霍川本就觉得无所谓,他身体比宋瑜硬朗,只要有人在前头引路,背她下山毫无问题。然而宋瑜却连连摇头,无论如何都不肯松口:“我不要你背我。”

真是教人一点辙都没有!好在此时明朗从外头进来,说是借到一架肩舆,肩舆是上一任住持出行不便所用,出家人讲究慈悲为怀。左右不是多重要的东西,既然女施主腿脚不便,借去一用也无妨。

于是,宋瑜如愿以偿地坐在其中下山了,肩舆里头铺着厚厚的毛毡,路途虽有颠簸,但一路上还算平顺。前后两名仆从为她开路,宋瑜坐在上头悠然自得,仰头对着霍川傻笑。

霍川看不到她表情,所以不知她此刻娇憨模样,随口问道:“若是腿疼便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