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风雨息(第4/9页)
音落他脖颈一紧,被霍川提着衣襟往前带,他的面前是一张阴鸷冷冽的面容。霍川唇瓣微张,语气不容抗拒:“那是你的事,无论如何你都得藏着掖着,不能再造成她的困扰。”
说罢他将谢昌松开,语气平淡,仿佛方才威胁的另有其人:“谢公子好自为之。”
霍川转身欲走,被谢昌从身后唤住。
他从屋内抱出一只毛色灰白的兔子,那只兔子吃得胖乎乎有如肉球,一条后肢缠着纱布,那是方才谢昌为它粗略包扎的。一直到宋瑜离开洞口,怀里都紧紧地抱着这只兔子,这是她今晚唯一的依靠,她全凭它才能撑过来。
“这兔子是她的。”谢昌缓声,听不出是何情绪。
霍川一动未动,陈管事见气氛僵硬,这才代为收下。直到走出老远,他才试探着问道:“公子,这只兔子该如何处置?”
霍川连半点迟疑也无:“扔了。”
他对小动物当真一点同情心也无,没说“吃了”已属不易。永安侯府养的糖雪球已让他耐心尽失,宋瑜对它关怀备至,一举一动透着前所未有的周到体贴,饶是他看不见,还觉得碍眼得紧。
闻言陈管事更加为难,怀里这只兔子身上带伤,委实狠不下心扔掉。况且听谢公子所言,这是宋姑娘千方百计救出来的,若她醒后得知此事,不知该如何难过。
霍川进屋后,陈管事依旧左右为难,只得先命丫鬟将其抱走。
太阳才刚刚露脸,光芒并不刺眼,温暖的阳光洒在宋瑜身上。片刻后,宋瑜感觉到了身上的阳光,她不满地哼唧一声翻了个身,复而睡去。脑袋深深地埋在被褥之中,露出头顶毛茸茸的头发,她鲜少有这样狼狈的时候。昨晚一经回来,她在龚夫人怀里诉苦,没来得及打理已然睡去。
昨晚她将来龙去脉跟龚夫人道清,其中包括林霜找人求救一事,她闷闷的不大高兴:“我在洞底等了许久,没有一个人来。”
她几乎等得绝望,原来林霜不是出事,没有迷路,只是佯装不知情。
这举措实在太傻了一些,迟早会东窗事发,她怎能做得如此明显?龚夫人想起当时林霜缄默的模样,安抚地拍了拍宋瑜的后背:“你放心,母亲明日定会替你讨回公道。”
宋瑜并不想要什么公道,她只想知道林霜心中如何想的。
梦中是光怪陆离的景象,险象迭生,她仿佛被困在一处幽暗密室之中,四周碰壁,寻不到出路。脚下蓄满积水,不断上涨,不多时便将她整个淹没,宋瑜不住地挣扎,奈何毫无效用。
耳旁忽地响起一声沉稳坚定的声音:“三妹。”
那是霍川的声音,她等待大半夜,终于将他盼来。宋瑜在梦中委屈得哭出声来,她呢喃抱怨:“你为何才来……”
话音将落,她从梦中惊醒,眼前果然是霍川的面容。
宋瑜想也不想地攀上他脖颈,深深地埋在他胸膛小声地责备:“你为何不来救我?”
说者无心,听着有意。霍川顺势收紧手臂:“再没有下一次,三妹乖,不许哭了。”
原来宋瑜方才被梦魇住,口中喃喃不休地说着梦话,模样很是痛苦。霍川一直陪在她身旁,自然能感受到她的绝望,听到她不安地低唤救命,他立刻出声将她叫醒。
宋瑜额头上有一个不小的包,她稍微离开一些,不敢碰那里:“我的头撞到了……还有……”
经过一夜,她的脚腕肿得比馒头还高,泛着吓人的青紫,与周围白腻皮肤对比明显。睡着了她不觉得,此刻依然觉得脚腕疼得厉害。她起身碰了碰那处,可怜巴巴地朝霍川道:“我的脚扭伤了,好疼。”
其实,她昨晚已经跟龚夫人说过,可惜山上没有懂医术的郎中,没人帮得上忙。唯有让她先忍耐一夜,今日下山后再诊治。然而拖得时间长说不准不好医治,甚至会留下病根,造成日后行走不便,霍川察觉她脚腕受伤后,连夜让人下山请专治跌打骨伤的郎中,这会儿郎中理应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