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惊芳魂(第7/9页)
霍川在正室将今日情况了解之后,命人去唤蝉玉前来。她今日才被杖责一顿,根本下不得床,几乎匍匐着被带到跟前。
霍川端坐在太师椅上,开门见山道:“是何人指使你这么做的?”
她后背到腰部的一块血肉模糊,只马虎上了一些药,效用却不大。其实,今日陆氏该问的都问了,她端的是一个字不肯透露,咬紧牙关只字不提。回去后连霞衣都禁不住怀疑,试探地问了她几句话,她依旧缄默不言。
现在,她连面对着霍川不怒而威的面容,亦是一派镇定:“没有人指使,是婢子一时鬼迷了心窍。”
无论霍川如何问她都是这一句回答,霍川登时大怒:“既然如此,那便斩去双手吧,看日后如何为祸侯府!”
这时,她的眼里才透出了惊惧,但她很快忍了回去,她紧咬着下唇,几乎将下唇咬出血来。
霍川素来不是心地慈善之人,平常他不轻易惩罚下人,是因为那些人没触到他的逆鳞。如今蝉玉不仅碰了那逆鳞,还让宋瑜落得一身伤,霍川无论如何也没法忍受。
堂屋鸦雀无声,无人敢上前。盖因府内从未有过如此重的惩罚。连陆夫人都只是杖责三十……砍去双手,仆从面面相觑,一时琢磨不出这位少爷说的是气话或是其他。
不见下人动作,霍川的眉峰染上寒意,他踱步到蝉玉身前道:“想明白了吗,谁指使你?”
蝉玉两手的指甲深深抠进肉中,她浑身颤抖,咬着牙矢口否认:“无人指使……是蝉玉一人所为。”
霍川双手背在身后,紧紧地捏握成拳,他合目冷声道:“带下去,斩了双手。”
这断然不是开玩笑的口吻,仆从不敢不从,上前将绝望的蝉玉从地上拖起,带往后院去了。
经历方才那一幕,底下丫鬟对霍川颇有些惧怕,他浑身上下阴气沉沉,仿佛从地府而来的罗刹。她们生怕一不留神惹他不痛快,下场就如同蝉玉一样。
有知道内情的,除了同情之外,最多的便是认为她自作自受。蝉玉是活腻了不成,好好的竟去加害侯府的两位少夫人,若是大少夫人肚子里的遗腹子有任何意外,就算她死一百次都不够赔偿。
丫鬟伺候完霍川洗漱便退下,屋内只留了一盏白瓷灯,柔和的光线照着床上小小身影。宋瑜缩成一团睡得正酣,忽然觉得床榻塌陷一块,接着她便觉得自己被一双手臂环住。她恍然惊醒,下意识推开霍川胸膛:“我的糖雪球!”
霍川的脸有些黑,僵着身子一动不动。
宋瑜没看到身旁的小猫,神志陡然清醒。还以为小猫是被霍川压在身下,她面色发白哆哆嗦嗦将霍川推开一些,但仍旧没看见小猫的身影:“你、你是不是把我的糖雪球压着了……”
她的嗓音软软的,大抵是才睡醒的缘故。宋瑜急得连眼泪都要掉出来了。那是她才得到的小猫,怎的一个晚上不到就遭受不测?
霍川被她推到床沿,只差半寸就能掉到床下。直到宋瑜实在担忧得不行,他才缓缓道:“它在地上,丫鬟给它另搭了一个窝。”
闻言宋瑜半坐起身往地上看去,果见地板上用织金薄褥围了一个小小的床铺,恰好够糖雪球睡。此刻它正舒服惬意地窝在里头,小爪子懒洋洋地搭在眼睛上,睡得安详。
宋瑜这才松一口气,重新躺回去,噘嘴埋怨道:“你为何不早些告诉我?我方才真以为你把它压死了。”
言罢她才察觉到霍川就坐在床沿上,再往外一点点,他就要掉下去了,而这是她情急之中所作所为。宋瑜声音越来越小,讷讷地盯着霍川,不见他有任何动作,连面上表情都淡淡的。她以为霍川生气了,忙扑到他怀里认错:“是我不好,错怪你了。”
真是个活络的姑娘,难怪讨人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