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娅(第2/6页)
我真的不该对他这么刻薄,我讨厌自己这么苛刻。对我来说,他就像只多余的宠物。你虽然并不想把他养在身边,但又不愿意伤害他,也不愿意让他受到任何伤害。我想,他是爱我的,这也成了我必须背负的十字架。
奥利弗给人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但他却是个有妇之夫,是不能踏足的禁区。也正因如此才让人觉得格外刺激。我知道他很仰慕我,我总能抓到他从书房的窗户偷偷看我。我知道要勾引他花不了多大工夫。有的时候,人就是会有这样的直觉。
大概是在90年代中期,当时我在根据奥利弗的第一本书《太阳王子》改编的舞台音乐剧中扮演女王。奥利弗有时会来看看彩排进展如何,或者为原文的修改提供一些意见。奥利弗太忙了,所以一个叫格雷厄姆的作家受雇来撰写剧本。奥利弗对于剧本的改动非常宽容,格雷厄姆为此很高兴。通常作家们都爱对一些小的改动或是校订小题大做,但奥利弗对任何修改都没意见,甚至当某些角色或是情节转折点发生了重大改动的时候,他也会欣然同意。
在我们星期六早上的第一次彩排结束后,奥利弗带着我们一些人到“蔚蓝之星”餐厅吃午餐,那里是演员们时常聚集的地方,店主是爱尔兰最有名的同性恋情侣迈克尔和德莫特。奥利弗很大方,那时候作为邻居我跟他已经很熟了,所以午餐期间要独占他对我来说并非难事。用餐结束后,奥利弗很自然地提出要送我回家。午餐时喝的一点红酒减弱了我的自制力,在我们快要到达林荫大道时,我告诉了奥利弗他有多迷人。我知道自己当时是在冒险。我的角色本应是艾丽斯的朋友,而他也从未流露出一丁点对我的好感。所以当他把手放到我大腿上时,毫不夸张地说,我真是喜出望外。
“你想不想去兜两圈?”
要说我不明白他的意思,那肯定是假的。在后来的二十年里,我们也经常会定期地出去“兜上一圈”。一开始的确相当刺激。这是我第一次外遇,好吧,应该说是第一次不仅是肉体关系的外遇。我很为奥利弗感到难过,我总是忍不住幻想,如果我们能在一起,我们的人生会是什么样。
1996年,《太阳王子》在都柏林和伦敦的演出大获成功之后,又宣布下一步将进军百老汇,而且开始的几星期奥利弗也会与我们同行。我真的觉得这是我演艺生涯中的一次绝好机会。第一轮排剧期定为六个月,如果效果好,还可以进一步延长。到那时我就会接到许多电影角色的邀约,奥利弗和我就能离开各自的配偶搬到洛杉矶去生活,然后成为好莱坞的一线明星。就像当年的阿瑟·米勒和玛丽莲·梦露一样(假如他们也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
奥利弗被他的美国出版商安顿在了纽约广场,他们为了电影版权的事正一个劲地拍奥利弗和他经纪人的马屁,而我和其他剧组成员则住进了东村条件恶劣的公寓里。阿康当然也想来,我们还从未到过纽约。我告诉他这样没有意义,我去了会先排练一两个星期,然后是几星期的预演,接着在新闻发布晚会之后,会是每星期八场的公演,到时候我会忙得根本没时间陪他。我知道艾丽斯不会来。她从不会陪奥利弗出席巡回宣传活动,简直一天都离不开她的老窝。
虽然演出在都柏林和伦敦好评如潮,但百老汇的制作人和投资商还是想做一些改动,而且是重大改动。原本的爱尔兰团队中只有五个人能继续保留自己的角色。而合唱团则会全部替换为美国人。我们会跟一个新的美国导演合作,名字叫塔格·布罗门菲德。我们的爱尔兰导演艾斯琳非常愤怒,但这事她根本没什么发言权,只好靠后站,眼睁睁看着塔格重新搭建布景,并要求做一些完全不必要的改动,好对得起他那不菲的酬劳。我和塔格从一开始就不对盘,可能是因为我们第一次见面那天,我在戏服试装时把他当成了服装助理,然后把我的紧身裤递给他让他扔到洗衣篮里。他觉得我冒犯了他,又不肯像普通人那样对此一笑置之。后来我们的关系不断恶化。他企图删减掉我的许多台词,还让我大部分时间都被挡在舞台上的几件家具或是大型道具后面,这样观众就不会看到我了。他想让我换个音调来唱结局的最终曲目,但那个音调完全不适合我的嗓音。他还当着整个剧组的面,让我别再“装腔作势”。浑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