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事件的前兆(11-15)(第8/13页)

“所以你只好偷家里的钱?”

“我偷了父亲的提款卡,会穿帮也是迟早的事。”

“你早点跟父亲坦白不就好了?”

“老师,你真是不了解十五、六岁少女的心理。与其把这么丢脸的事说出来,还不如死了痛快。我也是禁不起父亲的一再追问,才决定自杀的。我用剃刀割手腕,可惜没有死成……”

江叶专注地听着米乐讲话,这就是她“割腕”的真相吧?

恐怕连她父亲白河先生都不知道这残酷的事实吧?他一直以为是自己痛斥女儿的挥霍,才逼得女儿想要自杀——一定是这样。在不知道事实的情况下死去,对白河先生而言,未尝不是一种幸福。

话说回来,这段变态的经历对思春期的少女造成怎样的伤害?在她的心底留下多大的创伤?连帮她看诊的医生都无从得知真相,只告诉白河先生说“很明显地,是人格发展异常。不过,幸亏是后天的,所以现阶段只要施予适当的治疗,就不必那么担心。”

然而,撕裂米乐的心的伤口,想必随着岁月的流逝,在她的体内越发扩大,痛苦与日俱增,渐至化脓、腐烂。它就像寄生在米乐心房的癌细胞,不断地分裂、繁殖,让她的精神一步步地崩溃。

米乐生病了。江叶无言地望着在他面前摆出不在乎姿态,高高跷起二郎腿的米乐。她说着自己悲惨的过去,眼底却没有半滴眼泪。

“老师,”米乐换脚调整坐姿,短裙整个翻起,露出一整截雪白的大腿。江叶赶紧移开视线。

“我都说完了,这些话我从来没对别人说过喔,现在换你说了。”

“换我?”

“对,老师和那个人——田代江理子的关系。那个女人抱起来是什么感觉?她在床上的技巧想必很高明吧?毕竟曾在俱乐部上班过,一定很懂得取悦男人的方法,所以老师才会喜欢上她,到现在都遗忘不了她……”

“你在说什么傻话?她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连她的脸都想不起来了。”

“骗人!你为什么就不能说真话呢?老师是骗子。没错,小说家全是鬼话连篇的大骗子,做的是把谎言写在纸上贩卖的无本生意。我已经把自己最痛苦、最难堪的事全讲出来了,但老师这算什么?光在那里装模作样。告诉我,我要听真话,那个人现在在哪里?”

“你误会了,米乐。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呢?”

“因为我找到了证据。”

“证据?”江叶不自觉地从沙发上坐起,脚链发出细微的声响。

米乐说她握有前继母田代江理子与自己偷情的证据,还认定两人之间曾发生肉体关系,就算这些全是米乐的病态心理所勾画出的无稽幻想,江叶还是无法充耳不闻,不当一回事。

“米乐,”江叶试着调整呼吸后说道,“你说的证据在哪里?”

“我从《周刊文苑》上知道了老师的事。里面有女记者对你的访谈,还看到了老师的照片,这时我才知道原来叶月老师就是小说家江叶章二,让我好怀念喔。我心想老师写的不知是什么样的小说,于是跑到涩谷的大书店,一口气买了四本老师的书回来。”

“哦?真是不好意思,下次我送你好了。”

“我回到家后马上打开其中一本来看,结果吓了一跳。老师和那女人的关系,我一下子全明白了,我心想果然是那样。为了江理子那个人,老师成了小说家,为了让她知道,老师才写小说的……”

“等一下,米乐,你说的是我哪一部作品?”

“我记得是《苍白的密室》……”

“嗯,那本书是我写的没错,但里面根本就没提到江理子啊。”

“小说的内容怎样根本无关紧要。翻开封面第一页的字不是老师写的吗?谨把此书献给E……”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