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事件的前兆(6-10)(第2/12页)
“这么说,阿姨一直没有结婚喽?”
“结过了,我读小学六年级的时候。对方跟她是同一个村子的人,在东京的计程车行工作,是个司机,喜欢喝酒,喝醉了就打老婆。”
“哦?”
“因此,结婚半年之后,阿姨就从那个家逃走,回到我们这边。真是幸运,因为隔年我母亲就去世了。当时阿姨跟父亲说:‘请让我一辈子待在这个家,照顾小姐直到我死去。’”
“原来如此,这很像那位阿姨会说的话呢。所以,米乐就一直依赖阿姨生活到现在?”
“没错,阿姨一不在家,我连烟灰缸在哪儿都不知道……”
“你还真是个千金大小姐呢。”一边说话,江叶一边掏出香烟,正打算把火点着,却猛然想起这个房间是完全密闭的。
“米乐,我抽烟没关系吗?”
“为什么这么问?”
“你看,这里连扇窗都没有,烟会聚集在室内,久久不散,对不抽烟的人来说,是很讨厌的味道喔。”
“老师,您不用担心,房里装有抽风机,就在那盏枝形吊灯的后面。不管是冷气机或抽风机,都已经开了。”
“是吗?那我就放心了。”
江叶叼起香烟,拿打火机点燃,烟雾缓缓朝天花板飘去。
江叶盯着它,顺便问道:“阿姨什么时候回来?”
“她大概要在那边待上一个星期。”
“蛮久的,那边发生了什么事吗?”
“阿姨的娘家现在由她的哥哥和嫂嫂当家,哥哥是技术很好的木工,嫂嫂则一个人担起田里的农事,是一对很勤快的夫妻,好像还存了不少钱的样子,最近他们盖了自己的房子。”
“哦?”
“在乡下,新居落成好像都会庆祝的样子,找来邻居、亲戚、朋友,大家大肆热闹一番。”
“是啊,自古盖新房子就被视为一辈子只有一次的人生大事。”
“此外,当天应邀前来的亲戚好像会在新家住上一晚,隔天再一起去祭祖扫墓,听说还要把庙里的住持请来,在家里举办简单的法事。”
老家在乡下的江叶,对这样的习俗再清楚不过。不管是事前的准备或事后的收拾,都须仰赖邻居的帮忙。至于众多的宾客,主人家也须准备食物和酒,犒慰大家的辛劳,这是乡下人的习惯。
“这样一来,她在乡下的老家可有得忙了。”
“嗯,她哥哥写了封信来要她回去,阿姨也很想回去,可是顾虑到我,她开不了口。我知道这件事后就告诉她,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她应该回家住个十天半个月的才对,我一个人没有关系……”
“阿姨想必很高兴吧?”
“就是啊,她说她就请一个星期的假好了,兴奋得像个小孩子似地出门了。”
“原来如此。所以,现在这么大的家,就只有米乐你一个人住?”
说完后,江叶的心里兴起一种异样的感觉。
(米乐邀他过来,应该不是为了闲话家常吧?)
是她说“有事想请教老师的”,怎么进来这个房间后却只字不提呢?
江叶将抽到一半的香烟丢进装了水的泡面碗里。“嘶”的一声,细细的烟往上升腾,旋即消失。
“对了,”江叶说,“你不是说有事想问我吗?”
没有回应。米乐的目光穿过江叶的脸,望着室内的某一点。她的表情凝滞,姿势僵硬,不复刚刚在聊阿姨时的柔和,浑身上下似乎紧绷着。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人难以理解,江叶硬是把后面的话吞了回去。
7
谈话中断了,室内又回复一片寂静。厚实的水泥墙完全阻隔了外面的世界,外界的光线和声音根本进不来,这个房间是名副其实的密室。
他待在冷气开放的室内,深陷松软的沙发里,心情却始终无法平静。
此刻坐在自己面前,紧闭双唇,眼神凝视着空中某一点的米乐,曾是自己的学生,如今却已成为成熟的女人。不仅如此,她还是个身材惹火、貌美如花的单身女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