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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大概也听够了我的这些借口了吧。

所以……

我现在已经从伦敦东南边的一家酒店搬了出来,住进了诺丁山地区的一间公寓里。这里的邻居总是会让我不由得想起住在布鲁克林高地上的那些人。他们中不仅有梳着油头的白领,也有穿着时尚的潮人,还有沿街翻看垃圾桶的流浪汉。可我对自己的未来还是一筹莫展。继续把书写完肯定是不可能的了,我甚至不敢相信自己曾经为了写好《“黑色星期四”背后的故事》那样孜孜不倦、废寝忘食地工作过。我不仅采访了坠机事故受害者的家属(包括濑户机长的妻子和“277互助会”的全体成员),还拜访过那些至今还在卡雅丽莎寻找自己亲人下落的马拉维人,并目睹了假“肯尼斯”从被追捧到被揭露的全过程。

来到伦敦的第一周,我一直在郁郁寡欢、无精打采地四处闲逛,终日里靠着泰国小吃外卖和伏特加酒过活。除了便利店的收银员和泰餐外卖店的送货员之外,我很少跟别人说话。我还曾一度尝试过像龙一样做个足不出户的蛰居族。除此之外,我努力遮掩着自己的美国口音。因为,自从肯尼斯·欧杜华事件的丑闻被曝光以后,英国人对于雷纳德是否能够当选一直持怀疑态度,而我可不想因为自己的口音而被他们扯进什么关于“民主堕落”的话题中去。其实,和我们一样,英国人以为美国人已经在布莱克从政之后吸取了教训。

这段时间以来,我一直试图不去关注任何的新闻报道,倒是手机上的一条推送信息着实吓了我一跳。从这条新闻信息上来看,奥斯丁现在似乎是一片混乱,到处充斥着催泪瓦斯和防暴警察。由于我一直都在推特上悄悄关注着你(对此我感到很不好意思),因此我知道你已经跟着反保守主义姐妹团一起去得州与理性联盟的代表团会合了,担心得我两天都没有睡好觉。最后,我终于忍不住给凯拉打了个电话,询问你是否一切都好。她事后有没有告诉你呢?

不管怎么样,我就不再多向你赘述自己在伦敦离群索居的生活细节了,还是直接切入正题吧。

在奥斯丁暴乱发生几周之后,我在去超市的路上被《每日邮报》当天的头条新闻吸引住了——“凶宅或成纪念馆”。根据报道中的描述,一群市议员正在申请将保罗·克拉多克叔侄俩的房屋改建成一处新的“黑色星期四纪念馆”。记得我当初飞到英国去会见我的出版商并顺便采访玛丽琳·亚当斯时,曾刻意不去参观那所房子,因为我实在是不忍心在脑中重塑保罗杀害杰西的过程。可就在这条新闻登报后,我居然莫名其妙地坐上了一辆前往奇瑟赫斯特的火车,似乎是想要在英国国民托管组织3接手之前最后再看一眼房子的原貌。但是,事情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简单。你是否记得我在采访梅兰妮·莫兰时,曾听她提起过自己是如何鬼使神差地走上了二楼,并发现凶手其实就是保罗本人吗?我当时就是被这样一种奇怪的力量驱动着动身前往奇瑟赫斯特的,我的心里有一种声音一直在对我劝说着,让我必须去看一看(我知道这听上去很诡异,但我说的全是实话)。

这所神秘的房子隐藏在一条看上去十分古朴的小街上,四周的窗户都已被木板封了起来。还有人用血红色的颜料在房子周围的墙壁上涂上了几个十分骇人的大字:“魔鬼出没,请注意”。房子一旁的车道上长满了杂草,一块写着“出售”的指示牌歪歪斜斜地立在车库的旁边。最让人感觉毛骨悚然的,是正门口那个堆满腐坏的毛绒玩具的小祭坛。而门口的阶梯上还摆放着几个没有拆封的彩虹小马玩具。

我本想翻过紧锁的花园大门到后院去看一看,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了一声大喝:“嘿!你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