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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悉,幸存的小男孩被救援人员火速送往了附近的迈阿密儿童医院进行抢救。有关人士向我透露,当时那个小男孩还有意识。此事有两点不可思议的地方。首先,飞机产生的巨大撞击力居然没有对他产生任何致命的伤害。其次,他一个人在沼泽里漂浮了那么久,居然没有被附近出没的短吻鳄给吃掉。说实话,这片沼泽里到处都是这种该死的动物,救援人员在现场打捞飞机残骸时,不得不打电话叫来了武装警察帮他们驱赶鳄鱼。

飞机在迈阿密机场降落后,我们马上就动身前往大沼泽。当时,灾后现场处理小组的工作人员早已到达,但搜救情况进展甚微,根本就找不出一具完整的遗体来。于是,当务之急就变成了寻找驾驶舱语音记录仪和飞机的黑匣子。我现在仍清楚地记得现场乱糟糟的情景,沼泽旁不仅像炼狱一般热气腾腾,而且蝇虫漫天,不时还会传来阵阵恶臭。除此之外,为了避免细菌感染,在场所有的工作人员都需要穿上全套的防化服。显而易见,这身密不透风的衣服在如此酷热的环境里穿起来肯定舒服不到哪里去。大家心里都清楚,我们可能得花几周时间才能把这个支离破碎的大家伙拼凑起来。可是,在其他几个地方还有另外三起坠机事故在等待我们的调查,因此我们所剩的时间就更显得捉襟见肘了。

我必须得和那个幸存的孩子谈一谈。航空公司提供的乘客名单显示,唯一符合这个幸存儿年龄特征的儿童乘客就是鲍比·斯莫。名单信息还显示,他是跟着一位女士一同登机,并准备飞往纽约的。因此我们推测,那位女士应该就是他的母亲。我决定只身前往医院,留下我的团队继续在现场勘查。

也许是有人将小男孩在事故中生还的消息泄露了出去,当我到达医院时,发现各路媒体已经将医院的出入口围了个水泄不通。见到我的到来,记者们纷纷举着话筒催促我为此事做个声明。“埃斯!埃斯!”他们叫嚷着,“飞机上有炸弹吗?”“其他几起坠机事故是怎么回事?它们之间有关联吗?”“听说这起事故中有个幸存者,是真的吗?”我告诉他们,调查现在仍在进行当中,待我们获得了更多信息后肯定会在第一时间向媒体公布,等等。作为此次调查的主管,我能做的最后一件事,便是在获得确凿信息之前闭上自己的嘴。

其实,我本应该在去医院的路上就提前通知院方的。但是,我知道他们肯定是不会让我和那个孩子说话的,因此我没有说什么。当我坐在候诊室里,焦急地等待着鲍比的主治医生允许我进入病房时,一个护士突然匆匆忙忙地从病房里跑了出来,不歪不斜正好撞到了我的身上。不知为什么,她当时似乎已经快要哭出来了。我一把扶住了她,看着她的眼睛问了一句:“他还好吗?”

她只是点了点头,便低着头快步向护士站跑去。过了一个多星期后,当我再次找到她,问她当时为什么看上去心神不宁时,她却怎么也解释不清楚,只是说自己总觉得那孩子身上有什么不对劲,所以特别不想留在那个房间里。她提到此事时,脸上露出了十分愧疚的表情。她还说,可能她心里一直想着的,是飞机上其他几百个被沼泽吞噬的无辜生命。而眼前的鲍比就像是一个信号,在时刻提醒着她有多少个家庭在那一天失去了自己的至爱亲朋。

几分钟后,负责此案的儿童心理学家也赶到了迈阿密儿童医院。她是一个看上去很和善的姑娘,虽然听说已经三十五岁了,但是面相仍很年轻。我有点不记得她的名字了……波兰斯基?哦对,是潘考斯基。她是刚刚被派来负责陪伴鲍比的。因此我猜想,此刻她最不希望看到的大概就是某个冒冒失失的调查员扰得鲍比心烦意乱了吧。不过,我还是严肃地对她说:“潘考斯基大夫,此次坠机涉及的是一起国际规模的重大事故。因此,鲍比可能是唯一可以帮我们提供调查线索的事故亲历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