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第4/5页)
“您认出他来了,是吗?”她说,“您知道他是谁吗?”她的语气中有一些敬畏。随即,她继续提醒他:“拉迪斯拉斯·马利诺斯基。”
“噢,是那个小子。”勒斯科姆听到这个名字后觉得有点儿耳熟,“一位赛车手。”
“没错。他曾连续两年都是世界冠军。一年前出了起严重的事故,摔断了不少骨头。但我敢肯定他现在一定又在继续了。”她抬起头倾听,“他现在开的就是一辆赛车。”
街上那轰鸣的马达声传入了伯特伦旅馆。勒斯科姆上校看出来了,拉迪斯拉斯·马利诺斯基是艾尔维拉的崇拜对象之一。“好吧,总比崇拜那些流行乐歌手、抒情歌手或者留着长发的披头士强,无论他们管自己叫什么。”在看待年轻人的问题上,勒斯科姆很守旧。
大堂的门又打开了,艾尔维拉和勒斯科姆上校都满怀期待地看向那个方向,然而伯特伦旅馆已经恢复了正常,走进来的只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年教士。他站在那里,带着一丝疑惑的神情,四下望了望,似乎忘记了自己在哪儿或者是怎么到这儿来的。这样的经历对彭尼法瑟教士来说已经习以为常了。他在火车上时,也会这样记不起自己打哪儿来,记不清要去哪里,或者为什么要坐火车!他独自走在路上时,坐在委员会会场时,都曾有过这样茫然的时刻。而就在刚刚,当他坐在教堂里的教士席上时,他又经历了这样的时刻:他不记得自己到底是已经布完道了呢,还是正准备要布道。
“我认识那个老家伙。”勒斯科姆注视着他说,“他是谁来着?我记得他总是住在这儿。阿伯克龙比?领班神父阿伯克龙比?不,尽管他长得很像阿伯克龙比,但不是他。”
艾尔维拉毫无兴趣地打量着彭尼法瑟。同刚刚那位赛车手比起来,他毫无魅力可言。她对任何神职人员都不感兴趣,尽管在意大利时,她对红衣主教心存一些敬意,那也只是因为她觉得那些人至少看起来十分赏心悦目。
彭尼法瑟的脸色变得明朗起来,赞赏地点点头。他认出来了自己所在的位置。没错,他在伯特伦旅馆,这儿正是他今天落脚的地方,他打算要去——呃,他要去哪儿来着?查德敏斯特?不,不,他才从查德敏斯特过来。他打算要去,没错,去卢塞恩开会。他向前迈开脚步,喜气洋洋地来到了接待台前。戈林奇小姐热情地接待了他。
“彭尼法瑟教士,很高兴看到您。您看起来真不错。”
“谢谢,谢谢。我上周得了重感冒,不过现在已经痊愈了。这儿有我的房间吗?我是不是写过信预订?”
戈林奇小姐的话让他安下心来。
“是的,没错,彭尼法瑟教士。我们收到您的信了,并且已经为您预留了十九号房间。您上次来也住在这间。”
“谢谢,谢谢。我,呃,让我想想,我想住四天。实际上我要去卢塞恩一天,但在我不在的那天请为我保留房间。我会把大部分的行李都留在这里,只带一个小包去瑞士。没什么问题吧?”
戈林奇小姐的话再一次打消了他的顾虑。
“一切都没问题。您在来信中已经解释得非常清楚了。”
换做是其他的人,也许不会使用“清楚”这个词。由于他的信写得很长,说是“详细”也许更贴切一点。
所有的焦虑都消散了,彭尼法瑟松了口气,连同他的行李一起被带到了十九号房间。
二十八号房间里,卡彭特夫人摘下了戴在头上的那顶紫罗兰色的帽子,小心翼翼地将睡衣放在她床上的枕头上。她抬头,看到刚进门的艾尔维拉。
“噢,亲爱的,你来啦。需要我帮忙整理行李吗?”
“不用了,多谢。”艾尔维拉礼貌地说,“您知道的,我没什么需要整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