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太后(第2/3页)

辛虞闻言很努力地分辨着,然而依旧毫无所得。

这就和她绣花一样,纵使身体有着原主的记忆学起来十分神速,但受天赋所限永远也达不到原主那种高度。

一个人对色彩的敏感以及审美都是与生俱来的,后天的培养可以使其提高,却始终难及上那些天分出众之人。好在她对这些本就不十分感兴趣,做得好坏倒也不很在意。

最后还是宋嬷嬷帮她选了那个相对娇嫩的颜色,“小主年纪还轻,太过厚重的妆容恐怕会压不住。这个刚刚好,看着气色也更好些。”

玲珑听了,一面为辛虞上妆一面问:“嬷嬷,要不要再给小主贴个花钿?小主肤色白,贴那个朱红色的一定十分漂亮。”

花钿?辛虞在脑中反应了一下,正要坚决否定,宋嬷嬷已先开了口,“小主尚不能侍寝,不必打扮得如此招摇,留待日后吧。”

在玲珑的巧手之下,辛虞今日虽也是一身喜庆颜色,却并不显突兀,反而平添几分烟火气,看着不那般遥不可及不好亲近了。

辛虞对着镜子牵出一个微笑,总算找回点亲和力,甚是满意。

高冷范儿不适合她,为了不束缚住自己,她得一点一滴地改变对外的形象,以免憋狠了不小心做出什么让人生疑的事情来。

古人好像都挺迷信的,她可不想被当成什么鬼附体,虽然事实也相去不远。

长平帝一个多月不进后宫,新人老人都感到了无比巨大的压力。因此今天打扮得都格外用心,只希望长平帝能多看自己两眼。万一勾起些心思,说不定就能得到宠幸了。

辛虞给自己找了个无比正当的理由——替长平帝验收成果,不等正主来已经挨个欣赏过一遍。还没开宴就先饱了个眼福,这真是个美好的开始。

待帝后一左一右扶着太后入殿时,辛虞随众人起身行礼,也终于见到了这位大祈曾经最尊贵的女人,以及先帝抚养在几位太妃处尚未长成的子女。

许太后乃上代英国公唯一的嫡女,如今的英国公许令明一母同胞的亲妹妹。自幼含着金汤匙出生,锦衣玉食地长到十三岁,被□□赐婚于先帝,即当时的肃王。

十四岁出嫁,二十岁成为太子妃,二十三岁跟随先帝一起入主这紫禁城,做了大祈的皇后……一路荣华,纵有更得帝心的燕淑妃恃宠横行,却从不敢把主意打到娘家强势的她头上。

直到四十八岁那年,她先失子后失夫,一下子跌落云端。自此她偏居于慈安宫潜心礼佛,把先太子留下的一儿一女带在身边亲自抚养,三年多以来甚少出现在人前,更是从不插手后宫事务,简直有些不像是出身英国公许家的女儿。

原主在这宫中几年,也只是知道慈安宫住着这么位太后,并未亲眼见过。辛虞不动声色打量了下,发现这位太后娘娘虽已到了知天命之年,但面皮白净体态微丰,单从外表上看不过四十许人。

大概是常年礼佛的缘故,她身上少了雍容华贵,反而很是安静平和,面带微微笑意坐在皇帝左手边望着下边诸妃嫔宗亲时,有种与这大气华美的殿宇格格不入的感觉。

她也很少说话,偶尔言语几句,亦是声音温和语速缓慢,毫不见太后的威仪,十分好说话的样子。若不是皇帝非她亲生,她又从不问后宫事,怕是会有不少人生出借讨好她亲近皇帝的心思。

大祈女性地位虽有所提升,但占据着统治地位的仍然是男人。对现代独立自强能顶半边天的女人来说,丧偶丧子都是一种无法承受的打击,何况古人?

许太后失去的不只是丈夫儿子,还是她未来的依靠和希望。辛虞不知道她是生性如此,还是骤失所依将一切寄托于佛祖之后在终日诵经中逐渐变成他如今看到的模样。

终归这样的她很难让人生出恶感来,于她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