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地尽头(第3/12页)

四月的瑞士依然寒冷,沈太太煮了一壶新茶,远远地招呼他:“世尧。”

沈世尧脱了外套,一手抱起蹦蹦跳跳过来找自己要抱抱的墨墨:“妈,我回来了。”

沈太太眉目含笑,吩咐人带墨墨上楼玩,自己则为他沏了一杯茶:“并购取消的事,你爸跟我提过了。”

沈世尧不语,顿了顿,答非所问:“爸爸身体还好吗?”

“特别好,最近更是高兴得不得了,以为你对他的事业终于有兴趣了。”沈太太微微扬起头,打量他,笑容中别有深意。

沈世尧沉默,良久,沈太太才说下去:“小姑娘其实不大乐意吧。”

他依旧不语。

沈太太太了解儿子的个性,轻拍他的肩:“我是挺喜欢那小姑娘的,但如果人家不乐意,你不能强求。”

“是她同意的。”沈世尧开口,却多少有些心虚,只好强调,“……我知道分寸。”

沈太太倚在沙发上半闭着眼,似在听他说,又似在思考。过了好一阵,才答道:“那你自己考虑好,真是要结婚,就要对人家好。”

顿了顿,又睁开眼:“要知道,我们沈家可是宠妻出名的,别今后闹得难看就好。”

和许多大家族寻求利益结合不同,沈太太对未来的媳妇几乎可以说是没有要求。在看过沈凌悔婚的闹剧后,沈太太更是觉得,人活一辈子,拥有的遗憾已经足够多,如果就连爱着的人都不能相守,那活着这件事,也就太过寡淡黯然。

“想好婚礼怎么办,再告诉我吧。”她望了儿子一眼,起身上楼。

沈世尧只在瑞士停留了一夜,第二天一大早,便搭飞机回国。

三万英尺的高空里,他望着空空的双手,忽然觉得忐忑,冷战了这么久,他就连一个像样的求婚都没有给她,实在太对不起她。所以一下飞机,他便赶去世朝最近的门店,取了一枚戒指。

是简单的铂金指环,没有纹路,没有镶钻,他想着等过几天有空再陪她亲自选颗钻镶上去,想着想着,心中便满是惆怅的甜蜜。

长途飞行很累,但他丝毫不觉疲惫,以最快地速度开回去,却不想在半路撞见她。

她一路狂奔,形容狼狈,完全没有发现他的存在,而他也就沉住气跟在她的身后,直到看见他们拥抱在一起,那刻浮浮沉沉的心,才终于认命地沉底。

爱得多的那一个,是注定更痛一些的。

他比谁都通透,所以也比谁都绝望。

陆路回来的时候,看见门口的那双鞋,是微微一怔。

他回来了?

回来了却没有知会自己一声,还真不大像他的风格。但她今天这样累,好不容易安抚好情绪失控的陆亦航,又终于熬到清珂洗胃结束,确定人没事,才得以抽身,已没有心力再顾虑别的。

外面天一早亮了,回来的一路上,她都觉得头重脚轻,甚至下车的时候,险些摔了一跤。

扑面而来是露水的湿气,她胸口越发沉闷,连心跳也变得很快,所以一进门,便栽倒沙发上,直接睡了。

醒来时已是中午,蒋阿姨不在,或许去买菜了。她起来,准备上楼洗漱换件衣服,便刚好撞见从楼上下来的沈世尧。

他看见她,神情一滞,旋即笑了:“刚到家?”

她最恨他这个态度,干脆什么都懒得解释:“不关你的事。”

“怎么可能不关我的事,”沈世尧失笑,凑近些,“你可是我的未婚妻。”

他的话戳中她心中最痛的那根软肋,陆路几乎切齿,“沈世尧!”

他却恍若未闻:“说起来,未婚妻好像应该对未婚夫履行些义务……”

陆路脸色陡然变了,警惕地望着他,只见沈世尧轻轻低下头,蜻蜓点水地在她脸颊吻了吻:“别害怕,我是指起床吻。”

他往后退了两步,抱住自己的双臂,似笑非笑地打量她:“还是你在期待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