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部分 圈大_1968年夏末(第21/38页)
事后,她爬出车门,转身露出狡黠的笑容,说:“回头见,傻条子。”他当班剩下的时间里一直发疯般地思考她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回头见,而不是“下次见”,也不是“明天见”,甚至不是“再见”。她说的是回头见,她不可能说得更不直截了当和更加模棱两可了。
每次碰面后接踵而来的永远是相同的情绪反应:巨大的宽慰,因为嬉皮姑娘又回来了,接下来是无尽的担忧,害怕她再也不会出现了。
而他需要她回来,不顾一切、肝肠寸断地需要,就好像他的胸部和内脏只靠一个木头夹子固定在一起,她只需要不露面就能松开那个夹子。他想象着他来到他们通常碰面的地点却再也见不到她了,他感觉内脏像水气球似的由内而外炸裂。这样的拒绝能要了他的命,他心知肚明。因此,他做出了一个在道德上值得怀疑但在他看来非常必要的决定:请求调入红色分队。
于是,他的全职工作就变成了监控艾丽丝,这当然是最完美的结果了。他不但能够每时每刻掌握艾丽丝的行踪,而且更美妙的是,要是有人发现他们的私情,他还可以拿出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他没有在偷情,而是在潜入调查。
他给她的房间装窃听器。他拍摄她进出颠覆分子聚会的各种知名场所。和她做爱的时候,他觉得稍微自在了一点——直到她开始请求他做一些他认为离奇得不止一星半点的事情为止。
“铐上我然后肏我。”她说,那次是他们第一次从标准的后座做爱转向更古怪的行为。
他问她到底为什么会想做这样的事情,她对他露出他最讨厌的表情,让他无地自容、感到渺小的讥讽表情。“因为我从来没有戴着手铐做过。”她答道。
但他不认为这是个好理由。他能想到一百万件他没做过但没兴趣尝试的事情。
“你喜欢搞我吗?”她说。
他停下了。他不喜欢这样,不喜欢讨论他和他的情绪。他妻子生下女儿后的改变有个好处,那就是彻底不问私人问题了。他忽然想到,他有好几年不需要用语言表达内心的情感了。
喜欢,他说。他喜欢和她做爱,她嘲笑他——用“做爱”这种委婉的词。他脸红了。
“你以前想过你有可能喜欢搞我这么一个披头族怪物吗?”
“没有。”
她耸耸肩,像是在说显然我是对的。她向他伸出双手,露出手腕,他不情愿地给她戴上手铐。
下一次,她又要他给她戴手铐。
“试着稍微粗暴一点。”她说。
他请她说得具体一些。
“我说不清,”她说,“总之别太温柔。”
“我不太明白在实际中应该怎么做。”
“把我的脸按在座位上什么的。”
“什么的?”
这就成了他们每一次交流的定式:艾丽丝要他做更新鲜更奇怪的事情,布朗从未做过甚至根本没考虑过的事情,让他觉得毛骨悚然甚至担心自己不可能做出来的事情——无法按照她的标准做出来。布朗会严词拒绝,直到害怕会辜负或失去艾丽丝的恐惧战胜了羞耻心和惊恐感,他鼓足勇气闯过她想要的天晓得什么性爱场景,从头到尾一直觉得很尴尬,并没有乐在其中,但知道拒绝的话结果会更糟糕。
“有东西想让我看看吗?”他问,把艾丽丝腹部向下按在车上,然后压上她的身体。
“没有。”
“裤子里没藏东西?最好现在就承认。”
“说真的,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