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幽灵(第4/8页)

他说话了:“哪里着火了吗?”

她没有回答。她的舌头试着把泡泡糖拨到一边。

他又说话了:“你是约翰逊家的女儿?”

提起他爸似乎很管用。她的舌头松了下来,“是的,先生。”

他点了点头。“你叫什么名字?”

“留心,先生,”然后,“留心黑夜。”

他笑了。“我应该这样。确实应该。”

“先生?”

“没事。没什么。”

他摸着她的下巴,然后——不经意地,依然微笑着——摸着她的乳头,或者说她泳衣下面会长出乳头的地方,倘若胸前的圆点会发生变化的话。留心站在那里,仿佛过了一个小时,但还不够吹出一个完美的泡泡。他看着她唇上的血色褪去,然后他走开了,脸上依然带着微笑。留心匆匆跑下楼。胸前那个她所不了解的点感到烧灼和刺痛。到门口时,她拼命喘着气,仿佛她不是跑下一段楼梯,而是跑过了整个海滩。梅从后面拽住她,骂她不该在酒店里跑,然后命令她帮忙把几包脏床单送到洗衣房。这只花了一两分钟,但是梅·柯西还要告诉她公共场合应该有怎样的行为。她说大家都很高兴留心和克里斯廷成了好朋友,又说那友谊可以让留心学到什么。等她说完,留心就跑去找克里斯廷,她要告诉她发生了什么,她爷爷做了什么。但克里斯廷不在露台上。留心在酒店后面接雨水的桶旁边找到了她。克里斯廷把什么东西泼在了泳衣上,像是呕吐物。她的脸僵硬冷漠。她看起来好像病了,感到恶心,也不看留心的眼睛。留心没法说什么,没法告诉她的朋友发生了什么。她知道她把一切都搞砸了。她们一言不发地去野餐。尽管和往常一样,她们用假名字,摆好食物,但抓子游戏却没法玩了,因为留心没把棋子拿来。她告诉克里斯廷她找不到棋子。这第一个谎言(之后还有许多)诞生了,因为留心以为克里斯廷知道发生了什么,就是因为那个她才呕吐的。因此是留心有问题。老头子一下就发现了,所以他要做的只是去摸她,之后的事他早就知道了,因为问题已经在那里了,只等着一根大拇指去激活。而且是她引起的,不是他。是她先扭屁股的,然后才是他。如今克里斯廷也发现了那个问题,而且无法正眼看她,因为那个问题一眼就能看见。

她不知道克里斯廷离开了露台,到侧门那里去等自己的朋友。那儿没人。克里斯廷抬头看向她卧室的窗户,留心应该在那里找棋子。窗户是开的,浅色的窗帘飘出窗外。她张嘴,正要喊“留心!快点!”,但她没有,因为她爷爷站在那里,站在她卧室的窗前,裤子解了下来,手腕晃动着,那速度如同L把蛋清打成不可思议的奶油状一样快。他没有看见克里斯廷,因为他的眼睛是闭着的。克里斯廷用手捂住笑着的嘴,但一下又拿开,因为早饭涌到了手上。她跑到接雨水的桶旁边,洗掉吐在黄色上衣上、手上还有光脚上的东西。

留心找到她时,克里斯廷没有解释她的泳衣为什么会变成那样,为什么她要去洗,为什么她没法看着留心。她为爷爷也为自己感到羞耻。那晚睡觉时,他的阴影占据了她的房间。她不用看着窗户,也不用看着窗帘被微风吹动,就知道一个老男人孤独的欢愉潜伏在那里。就像一个长期预定了房间、现在终于住进来的客人,你知道那客人会留下的。

并不是被挑起的性意识——那并不完全是不快的——让两个小姑娘不愿启齿。是另一样东西。它让她们相信,不问缘由就相信,这种羞耻是特别的,无法付诸语言——即使是她们发明的诉说秘密的语言。

内心的肮脏会泄露吗?

如今,筋疲力尽,慢慢陷入或许是永久的沉睡时,她们也没有谈论罪是如何诞生的。“Idagay”对此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