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监护人(第4/5页)
“没碍着你们事吧?”
“没。我的意思是,我们就到处看看,到处玩玩,懂吧?”
“你以为你在和谁说话?”
“不是,呃,就是——”
“罗门,咱们都是男人对吧?”
罗门看了看他的高帮鞋。黑色帆布面,上面有很酷的白圈。
“好了。别绕弯子了。直说吧。”
“好吧。嗯,她想,她想要……”罗门摩擦着膝盖。
“你不想?”
“唉,你懂的。”
“你们干什么了?”
“没什么。呃,算有吧。我们亲热什么的,然后,呃,到处看看。没什么大不了的。”阁楼除外。要想爬上去得站在椅子上够到链子,拉下折叠梯。“得要火柴,”他对她说,“或者手电筒。”“不用,”她轻轻地说,“我喜欢黑一点。”他们进去时响起了鸟振翅和鸣叫的声音。蝙蝠吗?他想。不过那飞过的翅膀,从照亮阁楼的走廊灯光中掠过的翅膀,是黄色的。他正要说“哇,金丝雀”时,她把他拉向自己。然后他们玩起了捉迷藏,在挂满蜘蛛网的架子间狂奔。迷失了,又在一间漆黑的房间里找到彼此;跌跌撞撞,磕磕碰碰,摔倒在地,抓住脚,抓住脖子,然后是整个人。他们公然挑战这黑暗,用他们响亮的笑声,还有或快乐或痛苦的呻吟。鸟在尖叫。箱子倒下来四分五裂。地板嘎吱作响,在他们身下裂开,刮擦过他们的赤裸,使他们的嬉戏更加尖锐,平添了一种他从未想象过的高度的严肃。
“没什么大不了的?”
“呃,是有点,那个什么,粗暴,你大概会这么说。你明白我的意思吧?”她捏了他的私处之后,他把她推到——不是,撞到墙上。他咬她的乳头,狠狠地,她没有大叫,而是快乐地呻吟着。然后就变了。从黑变红。他仿佛可以从身外,从一旁清楚地看到黑暗中的自己——他那擦伤的、出汗的皮肤,他那闪亮的牙齿,他那半闭的眼睛。
“你们都干吗了,罗门?说说看。”
“不是我,是她。”
“能不能说明白一点儿啊,小伙子?”
“她比较粗暴,就那样。我的意思是她喜欢被伤害。”
桑德勒在十字路口刹了车。过了一会儿才发觉是绿灯。罗门看着车窗外,等着回应,等着值得他相信的大人的意见,等着纠缠在他忏悔中的那个问题的答案。外公的低笑是一种。指责是另一种。还有什么吗?信号灯变了。
“你觉得怎么样?”桑德勒没管红灯,慢慢往前开着,装作在找一个地址。
“挺诡异的。感觉很怪。”她不仅喜欢那样。那可是她的最爱。不过他心里也同样充满兴奋。他站在自己身旁,冷漠,没有微笑,看着自己施加着也承受着痛苦,痛得要尖叫了,那时会有一种新鲜的快感。那个罗门——受不了床头上拴着的手套,涂着紫色指甲油的咬过的指甲,抽动着的身体发出的泥浆和蔬菜的味道——已经烟消云散了。再也见不到了。他很确定。至少不再完整。只剩下褪了色的版本,心中对那场景的感觉从羞耻变成了厌恶。从酒店开走时,他抱怨着(“好啦,姑娘。行啦。你要让我出车祸了”),她用腿撞他的腿,用舌尖舔他的脖子,把乳头挤进他耳朵里。此外还有另一件事。朱妮尔头一次把靴子和袜子都脱了。他们在厨房里脱衣服时,她一如既往地穿着袜子。在阁楼上她脱下袜子,把一只系在他脖子上。他爬下阁楼的梯子,爬了一半时往上看了看。朱妮尔坐在折叠梯的开口处,穿着另一只袜子。他不确定——走廊里光线很暗——不过她穿袜子时他看到的那只脚就像马蹄一样。
“很乱套(“怪”(wack)和“乱套”(whack)同音。),是吧?嗯,我从来都不相信自由意志。假如你控制不了什么,给你选择也没有用。”桑德勒在一幢浅蓝色房子前停下。房子前面的草地斑斑驳驳,渴求着雨水。“不过有几件事你还是可以决定的,比如和谁交往。听起来你好像和一个让你烦恼,让你心里不踏实的人勾搭上了。这种感觉就不仅是直觉了,而是给你的提醒,可靠的提醒。不能总在意别人说什么,不过你应该在意来自内心的提醒。别觉得放手就是懦夫。说不定能救你的命。你不是无可救药的,罗门。永远别那么想。有时候放弃比继续更需要勇气。有些朋友你知道是不能带回家的。不是没有道理,能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