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第2/3页)

拉蒙盯着她,“他今天来不了。明天早上八点他会和你见面。”

***

弗朗西再次一夜无眠。为什么路易斯今天下午不来见她?他觉得她不值得他冒险来幽会吗?她整夜在床上翻来覆去。第一缕晨光刚划破天空,她就起床了。她身心俱疲,深感困扰。一方面,几个小时之后她就能见到路易斯了。但是另一方面,再过两天她就要离开古巴了。她穿好衣服,化好妆,7点45分时给母亲留下一张纸条说要到咖啡厅吃早餐就出去了。

咖啡店的布置是海洋蓝和热带雨林绿的基调。此刻咖啡店空空如也,只有两个衣冠不整的男人在收银台边上不住打盹,看得出来,他们上了一夜夜班。她绕过他们往包厢望去。路易斯背对着她,但她认得出他的头发和肩膀。她偷偷溜进包厢里在他对面的座位坐下。

“早上好,弗朗西斯卡。”他笑道。

“你昨天去哪里了?”她问道。

他的笑容僵住了,“昨天?”

“昨天三点钟,你应该来见我的。”

“我不知道啊。”

“拉蒙没有告诉你吗?”

他摇摇头。

“但是我叫他——”她自己打断了,“算了,反正你现在在这里了。路易斯,我母亲起疑心了。她现在不让我单独出门。她说,我的保镖兼司机恩里克必须时刻跟着我。所以我昨天早上才不能见你。很抱歉。”

他看起来有几分不悦。

“你看起来有心事”

他点点头,“我昨天见了拉蒙,但他丝毫没有提三点钟见面的事。我以为你不想见我了。昨晚跟拉蒙说起的时候,他才跟我说今早的会面。”

弗朗西眯起眼睛。拉蒙在耍她吗?他看起来不像这么会算计的人啊。她暂时把这个想法放一边,拉蒙现在不在,与路易斯共度的每一刻钟都极其珍贵。

“我说过,重要的是我们现在在一起啊。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视线。”

他的笑容是那么温暖甜蜜。一股痛楚突然锁紧她的喉头,她低下头来。

“怎么了?”路易斯说。

“如果一个小时之后我没有回去,妈妈估计要出动大军了。”

他有些丧气。“好吧。本来我还想给你一个惊喜的。”

她的兴趣一下子又被激了起来,“什么惊喜?”

他偷偷看她一眼,“如果我带你去看的话,一个小时之内你回不来。”

她咬紧嘴唇。为什么她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两天之后她就要离开古巴了。她的父母可能把她像囚犯一样锁起来,直到她登上飞机,但是能跟路易斯多待几个小时,就算被锁起来也值了。

“好吧,”她声音沙哑地说道,“我们赶紧出发吧。”

***

“你就住在这里吗?”

他们从拉佩拉一直南行,穿过维达多区,蜿蜒走过遍布酒店、商铺和优雅别墅的高档街区。他们穿过拉兰帕大街的时候,弗朗西突然想起那起银行爆炸案。他们一直走到哈瓦那大学。往前再走三个街区,就是美丽的19世纪法国风格的房子。

“我住在三楼的阁楼里。”

“但是——这也太——?”弗朗西说道。

“奢侈是吧?”他笑着说,“这是我堂兄的表兄和他家人的房子,他是个卓有成就的医生。我要付房租的。”

弗朗西盯着整洁的黄色的粉饰墙,墙上砌了一层白色的饰边。房子前廊砌有多根柱子,走廊则用花盒装饰着。“他们知道你是谁吗?我的意思是,他们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他们肯定有所怀疑。大学都已经停课一年多了,但我还赖着不走。”他望了望房子,“但他们从来没有说过什么。我觉得他们是——用英语怎么说来着——对冲止损吧。”

“没听明白。”

“假如菲德尔革命成功,他们可能会希望我们对他们从轻发落啊——因为我认识他们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