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结局(第3/5页)

“这件作品有来头啊,”约翰斯终于说话了,“这个来头跟我下面要讲的大有关系。”大家对他的每一个字都全神贯注。“人们已经知道多年了,”约翰斯继续往下说,“实际上已经知道好几个世纪了,这个专题共有两幅画,两画一模一样,除了一点……”

有人喃喃地嘀咕了一句。

“一模一样,除了一点。一幅画,已知是达·芬奇的亲笔。当时,皮耶罗·西代里尼聘请这位大画家到佛罗伦萨来绘制一幅战事图,以装潢他宫殿中新议事大厅的一面墙壁,达·芬奇就选择了一四四〇年佛罗伦萨共和国的将军们在安吉里桥附近战胜尼古格·比锡尼诺的故事作为画题。莱昂纳多最初所勾勒的底稿——原始草图的技术专名——实际上常被称为《安吉里之战》。这是一项伟大的壁画工程,说来也巧,米开朗基罗也参加较量,选择比萨的故事为画题。后来,达·芬奇没能始终其事,诺克斯先生可能对此也有所知吧;在画完了争夺旗标之战的详图后就停工了。因为墙上烘火之后,油彩烊化剥落了,于是前功尽弃。

“达·芬奇离开了佛罗伦萨。一般推测,因自己白费心血而大失所望,于是他把原来的底稿制成一幅油画,作为一种自我艺术鉴定。反正,关于这幅油画,传说纷纭,可惜后来竟‘遗失’了,直到不多几年之前,伦敦维多利亚博物馆的野外工作者在意大利的某处发现了它。”

大家听得入了神,安静得怕人,然而约翰斯仿佛毫不觉察。“如今,”他一口气讲下去,“那份底稿已有许多复本,年轻的拉斐尔、弗拉·巴尔托洛梅奥以及另外一些人的复制品都很有名,但那底稿在供这些复制者临摹之后,其本身却遭到了毁伤。底稿从此失传了;殿堂上壁画的原迹呢,也在一五六〇年被瓦萨里新制的壁画所覆盖。因此,达·芬奇亲笔原作的发现——不妨这样说——在艺术界简直是惊天动地的大发现。这就引出了别有风味的故事来。

“我刚才已讲过,这样的画现存两幅,各方面全都一模一样,除了一点。第一幅画很早以前就已发现,并且展览过;其作者是谁,从来没有确定过,直到大约此前六年左右维多利亚博物馆的大发现。难题就在于此。专家们一直没法断定,最早发现的一幅是否为达·芬奇的作品;事实上,一般认为那是洛伦佐·迪·克雷迪的手笔,或者是洛伦佐的某个门徒所作。就像艺术界的一切论争一样,其间不乏嬉笑怒骂、诽谤中伤;直到六年前维多利亚发现的那幅画,才算了结了这桩公案。

“某些古老记载表明,这同一画题共有两幅油画:一幅达·芬奇亲笔,另一幅是复制品——复制品的作者是谁,这些记载都含糊其辞。传说认为,两幅画一模一样,除了一点:紧靠旗标的人像的皮肤色泽,存在着微细的差别。根据传说,达·芬奇作品中的皮肤色泽稍稍深些——异点极为细小,所以记载总是说,只有把两幅画并列在一起,才能确切无疑地辨认出哪幅是达·芬奇的亲笔。所以,你们瞧——”

“有趣,”埃勒里喃喃地说,“诺克斯先生,你过去知道这一点吗?”

“当然知道。卡基斯也知道。”诺克斯摇头晃脑起来,“我已说过,我早就拥有这幅画,所以当卡基斯把那一幅卖给我的时候,我就可以现成地把两张画放在一起对比而知哪一幅是达·芬奇的作品。而今——”他愁眉苦脸地说,“那幅达·芬奇的作品却不翼而飞了。”

“啊?”约翰斯显出不安的样子,但接着又笑了笑,“嗳,我看那不干我事。反正,那两张画一起在博物馆保存了相当长的时间,使博物馆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断定该馆的野外发掘工作者所获得的那幅画是达·芬奇的真迹。后来,另一幅,也就是复制品,失踪了。谣传说是卖给了美国的一位财主收藏家,此人花了好大一笔钱,尽管已经确知这是复制品。”他朝诺克斯投去一个挖苦的眼色,但没有人插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