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第2/7页)
“罗维拉,”他叫道,“你到卡米查埃尔家去一趟,叫他老婆把衣服送来。”接着他又急急巴巴地说:“完事了,把他带到我办公室来。”
镇长靠在办公桌上睡得蒙蒙眬眬的,只听外边有人叩门。原来是卡米查埃尔先生。他穿着一身白色的衣服,浑身上下全干了,只有一双鞋泡得囊囊的,好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镇长没有答理卡米查埃尔,他让警察拿双鞋来。
卡米查埃尔先生朝警察扬了扬手,说:“就这样吧。”他转过脸来,态度凛然地对镇长说:
“我就剩下这双鞋了。”
镇长让他坐下。二十四小时前,卡米查埃尔先生被带到这间铜墙铁壁的办公室,镇长就蒙铁尔的财产状况对他进行了长时间的审问。他详细地做了介绍。最后,镇长透露他打算买下蒙铁尔的遗产,价钱由镇上的行家议定。卡米查埃尔回答得很干脆:在没有解决继承权之前,不能变卖任何东西。
两天来他忍饥挨饿,受尽风吹雨打,到了今天下午,仍然表示毫无通融的余地。
“你啊,卡米查埃尔,真是头蠢驴,”镇长对他说,“等到解决完继承权问题,堂萨瓦斯那个老贼可要把蒙铁尔家所有的牲口都打上他家的烙印了。”
卡米查埃尔先生耸了耸肩。
“好吧,”镇长沉默了好久,然后说,“人人都知道,你是个正直的人。不过你要记住,五年前,堂萨瓦斯曾经把一份名单交给了何塞·蒙铁尔,上面写着所有同游击队有联系的人的名字。因此,他是留在镇上的唯一的反对派头子。”
“还有一个,”卡米查埃尔先生用尖酸刻薄的口吻说,“那位牙医。”
镇长没有答理他的插话。
“为了这么一个动不动就出卖自己手下人的家伙,你在露天里风吹日晒,一坐就是二十四个小时,犯得上吗?”
卡米查埃尔先生低下头,两眼盯着自己的手指甲。镇长坐在办公桌上,用温和的口气说:
“再说,你也得为你的孩子着想啊。”
卡米查埃尔先生并不知道昨天晚上他的妻子和两个大儿子找过镇长,镇长答应他们在二十四小时之内把他放出去。
“那您就不用操心了,”卡米查埃尔先生说,“他们自己会照管好自己。”
他听到镇长在办公室里踱来踱去,于是抬起头来,舒了口气说:“您还有一招没拿出来呢,中尉。”他低眉顺眼地瞥了一下镇长,又继续说下去:
“把我枪毙。”
镇长没有回答。过了一会儿,镇长在自己的房间里呼呼睡着了。卡米查埃尔先生又被带回院子里的板凳上。
这时候,在离警察局只有两条大街的法院办公室里,秘书显得很开心。整个上午,他待在办公室里打瞌睡,忽然一睁眼,瞥见了蕾薇卡·德阿希斯白光耀眼的胸脯,想回避都来不及。那是临近中午的时候,事情来得像闪电一样急促。洗澡间的门突然打开了,那个令人着迷的女人一丝不挂地走出来,只在头上裹着一条毛巾。她轻轻地喊了一声,赶忙将窗户关上。
秘书躲在办公室的暗影里,待了足有半个小时,那女人的身影还在眼前晃来晃去,害得他心猿意马。快十二点了,他锁上门,走出办公室,想找个什么人聊一聊,回味回味这件美滋滋的事。
路过邮电局时,局长向他招了招手。“咱们这儿要来一位新神父了,”局长说,“阿希斯寡妇给教皇写了一封信。”秘书表示不想听下去。
“做人的第一美德,”他说,“就是要守口如瓶。”
在广场的拐角,秘书碰见了本哈民先生。他的店门前有两个水坑,他正站在水坑前,琢磨着怎么跳过去。“这件事您要是知道了呀,本哈民先生。”秘书开了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