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抓紧最自由的生命(第8/10页)

在圣托里尼,我们租了七座的手动挡汽车,工作前的一下午空闲开车去踩点。希腊不是什么植被丰富的国家,鲜有大片的绿色,地上长满了地刺一样的植物,天空也不像其他欧洲国家一样蓝到能捏出水来一样,有弯弯曲曲的山路和一丛一丛的仙人掌。车窗全部打开,风呼呼地灌进来,远山上的一片苍凉里都是白色的洞穴房子。下午四点之后阳光打斜,宽大车窗里全是热情又沉默的风光。我就穿着旧T恤和导演的大裤衩子,蜷着腿坐在副驾上,晒黑了的脚丫子就踩在前窗玻璃上,大腿上放着冰冻的柠檬茶,印出红红的凉印子。导演光着膀子开着车,一会儿歪歪头看看我骂一句坐没坐相,我就伸脚踩他的脸。空无一人的公路上,导演就把车子开得歪七扭八地吓唬我。

-像童话故事一样的小路旁

我们也去过炎热的赤道国家。和他一起去巴厘岛的时候,他因为水土不服开始发高烧,连烧三天,体温计量了都是三十九度,一开始我还觉得是气候不适应,应该自然就好了。到了第二天,难免有些慌张。巴厘岛是个热情的南半球热带岛屿,气氛单纯,适合度假。印度尼西亚的风光无限好,阳光明媚,绿意盎然。刚一下飞机的好心情还没收拾好,就被导演突如其来的病弄得措手不及。我大半夜跑出去,走了几条街找到当地的小药店,英文夹着比划才能跟发音要多不标准有多不标准的工作人员讲明白,买到药,一路小跑回酒店。导演迷迷糊糊睡在大阳台的凉席床上,我拖他起来喝水吃药。胳膊贴到他的脖子上,热乎乎的又湿湿黏黏的让我很心疼。导演病都病了,还不忘调侃我,这大国外的,劳烦你照顾我,我太有面儿了。几乎一个晚上,我都半躺在导演身边,他睡着了发出哼哼叽叽的声音时,我就立马醒来,看他翻个身好像也没有什么不舒服,放下心来又浅浅睡过去。这样反反复复,一夜未眠。巴厘岛的夜晚有青蛙的叫声,像极了小时候,满天都是繁星,虽然是夜晚,天上也有清楚的流云。我一手握着驱蚊水,一手放在导演头上,莫名地有种相依为命的幸福感。有时候,两个人在遥远的国度,就会有这样的感受。彼此只有彼此,关系变得异常亲密,所有的突发状况也被同时刻进两个人的脑海里,双重备份,更加明了深重。

2012年我们旅行结婚,去了欧洲,走遍了欧洲的很多国家,一路用了很多交通工具,跋山涉水,看了无数壮观绮丽的风景。临出门前,我从市场的小店里花二百块钱买了一条简单的小白纱裙,导演从衣橱里拿了他的西装外衣,搁行李箱里就带出来了。在欧洲的时候,还是初春,温度没有上来,寒流也没有离开。我就穿着那条抹胸的小裙子,冻得鼻涕都快出来了,和导演一路走走拍拍,拍拍走走地拍了我们的婚纱照。在欧洲拍婚纱照的经历实在是很愉快,老外们的热情开朗留下太多美好点缀。我一辈子都听不到的关于我脸蛋的夸奖,就在欧洲走的那十几天里全攒到满分了。卖艺的小伙子会专门停下来,为我们拉一首婚礼进行曲。还有室外酒吧里的老板,提溜瓶香槟当着我们面“嘭”一声就开了,连瓶带杯子就往我们怀里推,说是送我们的结婚礼物。去到法国卢浮宫附近的广场,导演往双人椅上一坐,拍拍旁边,说,快,梁朝伟就是在这喂鸽子的。在布鲁日的巧克力店里吃到差点儿把我甜到齁死的百年巧克力……拍下来的照片里没有合影,就是你拍我,我拍你,站在同样的风景里,你看到的我,我看到的你。我边拍边开他玩笑,多方便,等咱们哪天掰了,随手一撕就搞定,都不用伤和气。导演揪着我的背包带,说绝不会给你这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