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到处都在吃饭唱歌(第4/9页)
-束河古城中有一只大家都认识的老古牧
江湖,对,就是江湖。
回回我想起云南,永远都缠绕在两件事上出不来,一个是唱歌,一个就是吃饭。这两件愉快的事似乎永远不分家,脚踏实地的下里巴人只论甜酸不论风月地吃饱喝足后就开始阳春白雪舞琴弄瑟地玩起音乐,这流程简直让你不得不着迷。我们在束河住的旅舍的老板杨哥从前是个音乐人,旅舍的大堂里隔了一小块地方摆着乐器和音响设备,随时准备着让路过不错过的歌手们一展歌喉。整个旅舍只有几间房间,不贪多,每一间都特别舒服。他有一双儿女,女儿大一些正在上初中,叫妹妹,知道了我是摄影师,一直黏着我打听各路拍摄过的艺人的脾气习惯。儿子很小,也就六七岁的模样,成天戴着半截机车皮手套,熟了就总是燕子大妈、燕子婶婶、燕子阿姨、燕子奶奶地故意惹我揍他。晚上我有时候跟着杨哥蹭饭,他们一家都爱吃火锅,拿老铜锅烧了炭来煮,羊肉涮出来都带着特别正的香气,正对我的口味。喝的是自家酿的梅子酒,入口微甜后劲很高,喝着喝着不知不觉就半醉。吃完饭,女儿弹吉他,儿子拍手鼓,杨哥和老婆就坐在沙发上喝茶消食,特别和谐。
后来我走的时候,那小子破天荒地很规矩地跟我说,燕子姐姐,再见,你还会来吗。我一感动,想这小子没事煽什么情,想着想着眼泪差点儿流下来。杨哥一家是从昆明搬来丽江,定居在束河小镇。大人们追求宁静生活,自然觉得觅到完美宜居地,所有的梦都和基本生活混在了一起,特别完美。但青春期里的妹妹却因为年纪小体味不到世事沧桑后的淡泊,特别向往城市生活。我告诉她,你想想看,你在这样的古镇长大,以后你就是平静古镇里成长起来的美好姑娘。你的脾性里永远都带着别人不会有的浪漫和安宁,这很酷。其实我也想象不出来,如果在这样的地方长大是何种经历。但不计其数的人经历尘世,看过繁华,都带着受伤的心缩到这样的古镇,抚慰心灵。怎么比得上,带着最干净的心一路成长,在平淡和干净中洗炼出来再去选择人生。
如果是丽江是酒,大理就是茶,没那么浓烈,却很醇香。大理,大理,风花雪月的大理,下关风,上关花,苍山雪,洱海月。你听听,你们听听,光是听了这一番说辞就没法让人不爱它。
我到大理的第一天就体验了一把白族人的热情好客。我住在双廊的大建旁村,村口很窄,有一家盖了新房上梁大吉,正在摆酒设宴。我们租了小摩托车来往于大建旁村和双廊村之间,每次出村入村都要经过这家。外面一竹筐一竹筐地装着各种新鲜的菜,肉就用绳绑着挂在木桩子上,用砖垒就的炉灶,大铁锅架在上面,炊烟高起。两个白族妇女一起抬着大锅铲翻炒,香味让你想不闻到都难地冲着你的鼻孔就往心里钻。我没吃饭,本来就肚饿,伸头看了一眼。我想,肯定是我想蹭吃蹭喝的嘴脸都昭昭然挂在表面上了,要不然怎么能骑在摩托车上就被房主拦下来了。我装模作样地客气了一下,拉着导演连蹦带跳地就进了屋。房子刚刚开建,门窗都还没上,空空的屋子里摆满了方块饭桌,每张桌子上都坐满了人。有当地人,也有游客模样的人,料想也是像我们一样被盛情邀请进来同庆的路人。说是饭桌,其实也是砖头堆一堆,方木板往上一搭。菜都是一大碗一大碗地摆满了整张桌子,一碗吃空,马上就被补上。我们被屋主人带进去,往其中一张桌子上一塞,大白米饭也递过来。一桌子坐的都是当地白族人,说的话也听不明白,就只能看着他们笑,他们就回我一个更灿烂的笑,然后打着手势让我吃。我不知道还有没有人蹭吃过这样的饭,气氛喜气洋洋地很是热闹,有一种来大理第一天就完全融入了大理的主人感。偶尔有大白鹅灰鸭子从屋外蹦到屋里来,也不怕人,就在我们脚边串来串去。喝的是白色大桶装的白酒,闻着味就浓,我一向是酒胆一百分,酒量五十分,酒品零分的人,这样的气氛里既推脱不掉也不想推脱。我就拿着平口的瓷碗喝,喝完从嘴里一直辣到嗓子眼里,还要学着白族汉子们发出“啧”的一声。入乡随俗是最自在的旅行体验,我心里不禁窃喜着,终于也体验了一回大块吃肉,大碗喝酒的豪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