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茶篇(第9/15页)
赖子大吃一惊,一下子站住了,就见熊仓径直向自己走了过来。开始的时候觉得他好像在哭,可是当他走近的时候才发现,他好像是在笑。赖子忽然害怕起来,拔腿就跑,熊仓就在身后紧追不舍。明明刚才天还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天黑了,只见熊仓的眼镜在昏暗中一闪一闪的。
也不知道为什么,周围是一片长满芒草的荒野,地上藤蔓丛生,赖子的脚被藤蔓绊住差点儿摔倒。
赖子心想,这下子彻底完了!正当她快要气绝的时候,忽然发现日下就站在暮色笼罩的小路前方。因为他就在眼前,赖子举起手来拼命呼救,可他就像没看见一样从身边走了过去。
就像被自己的大喊大叫唤醒了一样,赖子终于从梦中醒了过来。
也不知道现在是几点了,赖子摸索着从枕头边拿出手表一看,已经是夜里一点半了。要是平时的话,这会儿应该是回到家宽衣解带的时候。
赖子睡觉的时候,一直让床边的纸罩座灯亮着,这会儿周围的一切都朦朦胧胧地浮现在昏黄的灯笼光里。
赖子醒来,发现刚才做的那个梦无聊透顶,但那种惊恐的感觉还清清楚楚地留在脑海里。
听人家说,在梦里看见死人笑不吉利,还听说,在梦中看到清楚的颜色也不是好兆头。
开始的时候觉得熊仓是在哭,但他的脸确实是在笑。还有,明明是傍晚时分了,可彼岸花血红的颜色还清晰地留在脑海里。
去年秋天的时候,赖子曾和日下一起去真如堂墓地给铃子扫墓。那件事情和对熊仓的记忆不过是联系在了一起而已。赖子在心里安慰自己,但噩梦醒来之后的那种苍白的寂寞迟迟不肯消失。
为了甩掉噩梦带给自己的恶劣心情,赖子从床上爬了起来。
可能是睡前吃的药起作用了,也可能是因为被噩梦魇住了,赖子发现自己浑身是汗。
又换上了一件睡衣,量了量体温,这次是三十七度四。
从店里刚回来的时候超过了三十八度,睡了一觉之后体温好像降下来了。
或许是因为身材偏瘦的缘故,赖子发烧和退烧的速度都很快。以前还被医生笑话,说她就像小孩儿一样。赖子的这种体质好像到现在也没改变。
又吃了药,正要躺下休息,赖子忽然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顺着下半身往下滑。好像身体的芯在发热,逐渐变得湿漉漉的。
赖子知道例假快来了,可她一直觉得应该是两三天之后的事情。因为感冒身体状况有了变化,好像例假稍微提前了一点儿。
赖子凝神屏息坐在那里,就在她侧耳倾听自己身体的声音的时候,忽然听到电话铃响了。
在此之前,都是日下经常深夜打电话来,可是前两天刚和他约好了这个星期六见面。
莫非是店里下班之后领班打来的?赖子犹犹豫豫地接起了电话,里面传来了秋山的声音。
“你原来在家啊!我刚才到店里去了,听说你在休息,没想到你还那么一丝不苟!”
“我感冒了,根本没法去店里啊!”
“要是那样的话就好,感冒很厉害吗?”
看样子秋山虽然听别人说自己感冒了,但还是半信半疑地打电话到家里来。
“从昨天起就浑身发冷,今天硬撑着去了一趟店里,发现还是不行啊!”
“听你这声音怎么那么可怜啊!我现在去看看你吧!”
“不要!我现在这个样子根本没法见人!”
“我只是去探望一下,你一个人不是很不方便吗?莫非这会儿有喜欢的人正在你身边躺着?”
“你说什么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