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菊篇(第8/15页)

过去也不是没有想过椎名的事情,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神情恍惚。不仅是神情恍惚,有时候还会突然抽抽搭搭地哭起来,也有时候突然涌起一股冲动想扔东西。

里子也不知道该拿自己怎么办。她就像一个失去了平衡的布娃娃,因为担忧,心里很不踏实。

在生下真幸之前,里子总是告诉自己,只要把孩子生下来,即使和椎名分手也没关系。

实际上也是如此,自从生下真幸以后,里子只要看到孩子就有一种和椎名在一起的感觉。只要跟孩子说说话,就能体会到和椎名说话的那种满足。

虽然这种状态并没有因为椎名要去外国了而有任何改变,但现在的里子形容之憔悴,连她自己都觉得惊讶。她觉得浑身软踏踏地那么靠不住,好像背上的一根骨头被抽走了。

当初一个人离家出走、坚决要把孩子生下来的那种坚强跑到哪里去了?过去觉得只要有真幸在身边,和椎名分手也无所谓。看着现在如此软弱的自己,里子甚至奇怪,当初为什么会有那种想法。

里子虽然说了那种很要强的话,归根结底那或许是某个前提下的有恃无恐的撒娇行为,那个前提就是她认为椎名会一直在东京。

赖子刚才在电话里说,说是马尼拉其实也很近,椎名会经常回来的,但里子觉得不能把事情想得那么轻松自在。

马尼拉再怎么近,也不可能像从京都到东京那样说去就去,说是会经常回来,可作为当地分公司的一个负责人,根本不可能说回来就回来。

还有,马尼拉那个地方很热,食物和生活环境也和日本相当不一样,听说有些地方治安还很差。

在那样的地方,万一病倒了怎么办呢?要是受伤了怎么办呢?里子一想到这些就坐不住了。

要说去外国,里子只跟着旅游团去过一次欧洲。

即使听说他病了,里子也没有信心一个人飞过去。更让人担心的是,不知道他病了的时候,能不能马上和自己联系上。想到这些事情,里子就更是坐立不安了。

尽管里子明白,这些都是自己多余的担心,但还是禁不住思来想去担心不已,越来越觉得从此以后就再也和他见不着面了。

里子觉得两人在日本分了手,两人之间从此就山高水远关系断绝了。

有没有什么办法不让他去呢?是不是受伤了或生病了就不用去了?

要不就从公司辞职……

如果从公司辞职了,就能拒绝这次这种蛮不讲理的人事调动了。

对了!干脆把公司辞掉算了……

想到这里,里子的空想忽然无边无际地飞翔起来了。

干脆辞掉公司,来京都就好了。暂时可以先住在这个公寓里,三个人一起生活,然后里子再去求得母亲的谅解。

按照现在的情况,母亲一定会答应的。只要和菊雄办完了离婚手续,或许还能回茑乃家呢!

一开始的时候母亲或许会反对,但椎名毕竟是真幸的生身父亲。最后接纳了他,说不定还能答应让一家三口在茑乃家生活。

要是那样的话,该多么令人高兴啊!

那样自己就会不辞劳苦地工作。

和过去的敷衍了事不同,自己身上还背负着椎名和真幸父子俩的生活呢!

女人只要有了心灵的支撑,要多能干就多能干。

不过,他或许不愿意做料亭的掌柜。他一直是个工薪族,而且作为公司里的精英人物,自尊心也很强。他不是菊雄那种只会学什么小曲儿、轻飘飘没有四两沉的人。

如果是那样的话,他也可以开个什么新公司。若是多多少少需要点钱的话,去求求母亲说不定能给出一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