抚子篇(第8/24页)

关于日下的家人和亲戚,赖子几乎一无所知。只听说他有一个母亲和死去的父亲分居,但背后好像有很复杂的事情。

赖子不想问得太深,日下也好像不太愿意讲。

“你肚子饿了吧?吃什么好?”

“好不容易来了京都,还是有京都特色的东西最好!”

“好啊!那咱们就去诺里家吧!虽然不是什么大店,但口碑不错!”

赖子做舞伎的时候就去过那家好几次。说实在的,要是可能的话,赖子不想去那些以前经常去的地方,但诺里家有个好处,那就是店里的员工都是男性。

打完电话去了一看,发现掌柜已经给两人预留了柜台的座位。

“欢迎光临!真是好久不见了!”

掌柜按说应该有四十五六岁了,头发比从前稀多了,但仍然身材肥胖,很有气派。

“你这次是从东京过来的吗?”

“是的,昨天来的!”

“是吗?看您还是没怎么变样,生意一定很忙吧?”

“怎么说呢,马马虎虎吧!”

赖子点点头,掌柜问:“您要喝点儿什么?”

亲密中还保持一定的距离,除此之外一句也不多问,这一点让赖子感到心里很舒服。

赖子先点了加吉鱼和鲈鱼的生鱼片,还有烤松蕈,酒水点了啤酒。

“已经开始做甲鱼了吗?”

“是的,从上星期开始的!”

“好像很好吃啊!”

日下探出身子,伸头看了看灶台上正咕嘟咕嘟炖着的甲鱼砂锅。这两三天天气晴朗,气温下降得很快,这种天气吃甲鱼也没什么奇怪的。

“我也要一份甲鱼吧!”

“我也要!”

点了双人份的炖甲鱼,两人互相给对方倒上啤酒,举起杯子轻轻碰了一下。

“坐在这样的地方,才感觉真的是来到京都了!”

柜台的前面挂着一盏小小的灯笼,上面印着舞伎和艺伎的艺名。

“有你的名字吗?”

“早就被撤下来了!”

对于赖子来说,舞伎时代是她不愿忆起的一段时光,但日下好像对赖子的艺伎时代很憧憬。

“你的舞伎身姿一定很美吧?”

“什么呀!不说那些了!我问你,明天去扫墓,你愿陪我一起去吗?”

“当然了!我是无所谓,在什么地方?”

“叫真如堂,就在银阁寺的附近,明天正好是彼岸!”(彼岸指春分、秋分及其前后三天的七天。在春分或秋分当天,人们去参拜寺庙、扫墓,也有人做糯米糕点供佛。彼岸原来是佛教用语,意思是指超脱生死的境界。)

“你家里还有其他人去吗?”

“可能有人去,可是妹妹有孩子!”

“听你这么说我想起来了,你母亲和你妹妹和好了吗?”

在来京都的路上,赖子曾经把安排母亲和里子见面的计划告诉了日下,还把里子离家出走生下了孩子的事情的原委简单地告诉了他。

“非常成功!不过刚开始的时候还挺危险的!”

“你母亲生气了?”

“岂止是生气……说像里子那样的人不是她的闺女,对里子说:‘回去!’那阵势真不得了!”

“那为什么又……”

“那是因为孩子哭了,多亏孩子撒尿把褯子尿湿了……”

说到这里,赖子不由地笑出声来。

事情竟然那般顺利,赖子事后想想就觉得可笑。说实话,今天中午让两人见面之前,赖子是一点信心也没有。尽管觉得应该没问题,可是万一呢?实际上,两人刚见面的时候母亲确实很严厉。但自从孩子哭闹起来之后,形势就突然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