抚子篇(第13/24页)
“自杀……”
日下一下子站住了,赖子也不管他,迎着青草散发出的热气径自往前走去。
“还那么年轻,为什么要自杀呢?”
赖子已经好长时间没有对人说起过铃子的死因了。既不愿想起那件事情,也没有人问起铃子的死因。
“被一个男人辜负了!”
从三重塔的旁边穿过去就到了那条通往本堂的石板路。踏上这条石板路,正前方就是来时穿过的那个山门,山门的前面有个供来人歇脚的休息室。门口贴着一张纸,上面写着“请随意休息”,旁边还写着“抹茶·二百日元”。
或许也是来扫墓的吧!一对老夫妇正坐在铺着凉席的台子一角,眺望寺庙的院子。
“我们休息一会儿吧!”
赖子先进了休息室,要了抹茶。日下坐在赖子身边,点上了一支烟。
“那么,铃子小姐去世是七年前的事情吗?”
“是的,是襟替不久的事情。”
“她从前也是舞伎吗?”
赖子点了点头,这时候一只猫从里面跑了出来,到了太阳地里骨碌一下子就四脚朝天躺下了。它好像还是个猫仔,自己在地上打了一个滚,动作灵巧地朝着石板路那边跑去了。
等着猫仔的身影消失在山门里面,日下小声说道:
“我一点都不知道。”
“你不知道也没什么关系!”
“我过去一直觉得,祇园的那些舞伎每天穿着漂亮的和服,去好地方,每天都是快乐的事情。”
“现在什么样我不太清楚,过去舞伎是很辛苦的!”
那对老夫妻站了起来,一个中年女性端着抹茶迎面走了过来。日下好像没怎么喝过抹茶,只好学着赖子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喝。
“前些日子听我母亲说起过,我父亲好像以前也经常去祇园。”
“是吗?是什么时候的事?”
“我母亲说是十年前左右,说不定你还认识他呢!”
“要是去过好多次的人,我可能认识。”
“因为我和父亲不生活在一起,所以我也不太清楚,他在大阪的时候很威风,好像每天晚上都出去寻欢作乐。”
“你父亲在大阪待过吗?”
“是的,虽然公司不大,但他也是个贸易商。”
“你父亲的姓和你不一样吧?”
“我父亲姓熊仓。”
“熊仓……”
“你认识他吗?”
赖子端着茶碗满脸惊诧地看着日下问道:
“前些日子去世的就是你的这位父亲吗?”
“正是,父亲也是自杀的。”
赖子顿时觉得天旋地转。
没想到这个人的父亲竟然是熊仓!那个逼死了铃子,和强奸一样夺去了自己贞操的那个可恨的男人,原来是这个人的父亲……
“你怎么了?”
“没事儿……”
赖子强忍着不让自己瘫倒在地,又问了一遍:
“你的父亲真的是熊仓先生吗?”
“是的!我父亲名叫熊仓雄平,你认识吗?”
“不,不认识!”
赖子这次很干脆地摇了摇头。
那样的男人不认识。那样的男人很早以前就忘记了。他的脸,他的声音,他的举止动作,这一切的一切都已经从自己的记忆里消失了。
“说是我父亲天天花天酒地吃喝玩乐,看来也就那么回事儿啊!”
“……”
“如果真是个挥金如土处处受欢迎的人,应该谁都认识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