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到加蓬,要吃胖点(第50/55页)
“这跟原定计划有出入,”男子跟大个子讨价还价,“不是说好只挖一个洞,不是两个,记得吗?”
“我们得放弃其他地方好逃命去。错不在我,我压根没料到有人会挑这时候给我们‘惊喜’……我会多付些钱给你。”
“多少?”
“嘿,小声点,”大个子打哈哈,“屋里还有其他人在睡觉。”
“哦,是吗?”另外一个人搭腔,接着停下手上的动作,“要是他们抓到我们呢?你可没说会冒这么大的险!”
“哎呀,不过是孩子在屋里睡觉。”大个子向对方保证。
“我们得趁天亮前把事情处理完……你们要多少钱?”
他发出轻轻的笑声,听起来像是一切都不会有事,但事实并非如此。我还记得这笑声在“南方”感恩会上,在叔叔向众人介绍他时曾出现过。此刻的我能够想象他那双邪恶的眼睛,在黑暗中显得冷酷严峻——试图让眼前的男子为他干活。
“这是特急件。”其中一名男子说。
“那么需要多少钱?”大个子说,“二手‘南方’摩托车要吗?”
“你要把‘南方’给我们?”男子兴奋地大喊。
“好极了!”另一名男子拍打着工具喊道,仿佛在庆贺一般。
“这辆‘南方’可真不赖。”两名男子继续干活,使劲地掘土,大个子语气和缓地说道:“如果你们敢走漏风声告诉任何人的话,当心我杀了你们!”
“这我们知道啦。”其中一人说,“你这洞要掘多深?”
“深到足以完全掩埋‘微笑葛皮’为止。”大个子说。
我的心脏差点儿停止跳动,整个人虚软无力地跪坐在地上。滞闷的空气就像鼻孔内的气体。我试着起身,却感到两腿无力,只得一屁股坐了下去。我用后背紧贴门板,屈起膝盖支撑着低垂的头,两只手臂环抱住小腿胫骨。我闭上眼睛,紧握拳头,嘴唇得紧贴着膝盖才不至于痛哭。我的脚趾僵硬,似乎都麻痹了;我强迫自己屏住呼吸,直到头晕目眩为止。
我思绪混乱:叔叔究竟是死在医院,还是被他们杀害了?就算他死在医院,我也认为是他们杀了他,倘若不是他们痛下毒手,狠狠打了他一顿,或许他现在还活着。我突然感到遭人背叛,因为我已经答应对方,我和妹妹无论如何都会到加蓬,以保叔叔一命。我要如何向故乡的祖父母说这件事?如何告诉布拉费的亲戚们这个噩耗?如何向爸妈交代?
我的内心充满了罪恶感,觉得应该为他的死负责,尽管自己不清楚该怎么做才能阻止这一切。或许遭到一顿毒打的人应该是我,而不是叔叔。我恨透了自己,觉得自己和大个子、养父母还有足球教练一样坏,我跟他们学坏了——竟然把心中的愤怒藏在虚伪的笑容背后。我在看守人面前的装模作样令我感到恶心,如果不是我鼓励叔叔逃走的话,说不定现在他人还活着。
灼热的泪水迅速从我的脸颊滑落。我挣扎着起身,却浑身发颤,害怕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引起对方猜疑。我的心跳声似乎比屋外的铲土声还响,过了一会儿,我竟丝毫听不见铲土的声音了。
我气恼得几乎要窒息。我伸长了手想要用力抓取柳条编成的餐篮,但把手应声折断。伊娃在床上翻了个身。我真想将大个子的脖子像柳条一样折断,他竟想随便在路上埋了叔叔的尸体。
我从篮子里拿出刀子,在身上藏好,以便随时拿出来自卫。我希望这两名技术差劲的男子可以不停地掘土,使叔叔不至于那么快就被随意埋葬了。每次男子停下来休息、喘口气,我都不免感到一阵惊慌,双手握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