挣 脱(第3/5页)

一会儿邻近的那个隧道里也传来了隆隆的炮声。炮声刚刚停止,有人就大声呼喊着,两手在空中舞动。大家明白那里出事了。不管那个瘦削的警卫员怎么呼喊,我们还是没命地往那边跑去。有一个人从隧洞里被抬出来了,他的衣服全被炸飞了,身上还粘着几根布条,鲜血淋淋。我一辈子也没看到死得这么惨的人。我看了看,那是一个老人了。我想这个老人大约有七十多岁了。

看了一会儿,突然有人在揪我的衣襟,父亲!他动动嘴巴,示意我走出来。我退出几步,他对在我耳边上说:

“死者是你的义父。”

我的头轰地响了一下:“这不可能……”

“你谁也不要告诉,不要告诉他在洞子里出事了,你只说你的义父还活着,还住在大山的小屋子里,活得挺好,听见了没有?”

“可是……”

“听见了没有?”

我忍住了什么,点点头。

“这就好了,你明白了就好……”

……

3

怪诞而逼真的梦境让我难以走出来,我竟再也忍不住,泪水哗哗涌出……梅子怜惜地扳住我的肩膀。后来她哭着问我:“谁明白了就好?”

我用力地想着,想不起。

元圆在屋子外边说话,喊着:“就来了,就来了!”同时进来的是两个人。我认出一个是吕擎,另一个是吴敏。

仅仅几天不见,吴敏变得这么白胖。不知为什么,她满脸羞红——为什么要这样呢?我问吕擎:“她的脸为什么这么红?”吕擎搓搓手:“噢,我们——”

“你们结婚了——结婚了就要脸红吗?”

“噢,一般讲来……”

“你们不是说要在帐篷里结婚吗?”

“母亲让我们快点儿结婚——这是她的命令。”

“对,”我说,“我们做任何事情,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违抗母亲的命令。不然的话是会招致报应的……”

吕擎难堪地搓着手,后来又示意吴敏与梅子一块儿去做什么。

这样屋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了。

吕擎开始说阳子如何如何,他说阳子这一段很少去他们那儿,也不提阿蕴庄那个学考古的女孩了,他现在迷上了一个东北来的高个模特儿,那个女模特儿非常有名……不知是否因为药物的作用,我的思绪老要飘开,我要用很大的力气来控制思绪,这样才能听明白对方说什么。我想起了山里姑娘小锚,又想起了阳子——他曾一个人去山里写生。他写生的时候,那装束很像一个地质勘察队员……我脱口而出:

“吕擎,阳子做了一件很可耻的事情。”

“他怎么了?”

“他抛弃了一个叫‘小锚’的山里女孩!”

吕擎连连摇头。

“我们和那个女孩一块儿过了好几天。”

我喊着梅子。梅子和吴敏一块儿跑进来了。我说:

“我突然明白了,小锚要找的那个小伙子就是阳子!”

梅子对着吴敏耳朵上说了几句什么,吴敏皱着眉头。

我说:“吕擎,你把阳子找来,我的话就会得到证实。”

吕擎唔唔应答,就是不愿离开。

“这个混蛋,年纪轻轻开始堕落……我永远也不能饶恕他。他那些画只能画出自己苍白的灵魂……”

我两手捶着床。

吕擎站起来,叉着腰,像个指挥官一样站在那里。

满屋里都是纷乱的脚步声……“这是怎么搞的?这真是奇怪啊。”

我听出这是吴敏的声音。我说:“有什么好奇怪的?我们注意他已经好久了,他的名字就叫‘飞脚’。‘飞脚’,你们知道吗?有人很早就盯上了他。他两手沾满了我们一家人的鲜血!我这里有他的一张照片,你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