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章(第29/54页)

那荣跟萧颜之间的来往,不外乎是互通消息、互相帮衬。这样一来,功成,那荣就可以居功,来个列土封疆,或者让那九幽永远没机会回来;兵败,那荣远在元江府,再向朝廷投诚也不迟。进可攻、退可守——土司老爷稳坐钓鱼台。

但是对于黔宁王府来说,原本无懈可击的计划,突然多了一个变故——沈家明珠自告奋勇要深入元江府打探。沐晟应该没有想过她真能到元江,萧颜在临沧截住她的时候,更是被其锦衣卫的身份吓了一大跳——这说明什么?朝廷有意让沈小姐来,是对黔宁王府的不信任还是早就知道了建文帝其人在勐海?无论哪一种可能,绝不能阻拦,更不能贸然干涉。否则整个计划都会面临暴露的危险。

“王爷怎么就没想过借刀杀人呢,利用那荣的手、那九幽的手,干脆将小女除掉?从此一劳永逸。王爷只是在上城的外围、中城的外围,甚至是元江府外,布下层层眼线,让小女的消息一点都送不出去……”而她险些命丧在蕉林荒山后的断崖,却是他将她的命从深渊捡了回来。

浓郁的阳光在雕花窗阁间显得斑斑驳驳,投射在阁内的地上,还有几片被熏风拂进来的树叶。

过了良久,沐晟抬头看向她,“说完了?”

“王爷觉得小女说错了?”

沐晟摇了摇头,“很精彩。”

从澜沧到勐海,从那荣到那九幽,更从云南府到元江府,从他到萧颜,每一句话,几乎都踩在了关键点上,精准而完美。甚至连他让那九幽封锁了从上城通往中城的路,又派人固守在元江府外各个通途上的事,她都知道,让他既惊且叹。

“那王爷就是承认了?”

朱明月话音出口,就见男子突然倾身过来,整个人凌厉而强势的气息咄咄而至,“你是相当聪明的,如果你站在我们的对立面上,鹿死谁手还真是未可知。”

男子的阳刚气息逼近于她,温热的拂在她的脸庞上,却带着异乎寻常的冷冽。朱明月的视线对上他的眼睛,“怎么,被戳穿了阴谋,杀人灭口?”

“你不怕吗?”

“怕?”朱明月看着他:“小女既然敢来,就没想过活着回去。”

“死还不容易,你现在浑身是伤,连下床走走都费劲,本王就算是要杀你也是易如反掌。只不过……”他的大手流连在她雪白细腻的脖颈,像是思量着从何处下手能够将其扭断,“既然本王之前没杀你,就证明本王舍不得你,与其再让朝廷派其他的人来,本王更心悦于你。”

他如守着猎物般一瞬不瞬盯住她,眼底涌着似有似无的危险,薄唇几乎要吻上她的鼻尖。朱明月眯起眼,道:“王爷就那么自诩算无遗漏,笃定小女会被困死在上城,半点无法跟外面联系?”

“怎么,你的人还没死光?”

他的话让朱明月一下子想起了阿姆,所有的悲伤、不甘和恨意在这一刻尽数涌上了心头,“你不要逼人太甚!”

“究竟是谁逼人太甚?”他一把攥住她挥舞起的手腕,并抵住她意图挣扎的动作,“朱家明月,你就没想过整件事,还有另外一个版本!”

在朱明月将所有的内情分析出来之后,在她给他判了一个谋反大罪之后,沐晟给她讲了另一个版本。

上奏朝廷请兵剿袭元江府是真,各个卫所军队按兵不动也是实情;将来兵发应天府是密谋,但只是密谋而已——

在那九幽知晓了黔宁王府要对元江发兵的意图后,即刻就将建文帝的身在勐海的秘密透露了给沐晟,同时提出一个谋朝篡位的惊天密谋。诚如朱明月所分析的那样,军队、钱粮、名目——万事俱备,靖难之役后的大明朝廷亟待休养生息,根本无力面对再一次的倾国战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