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章(第24/54页)

玉里跪在雕花架子床前,眼中蓄满了泪水。

朱明月刚醒来,见到玉里这副我见犹怜的模样,伸出手,拂开她高高擎过头顶的软鞭,“是我擅自起意,与你无关。况且你也因此受到了连累,是我对不住你才是。”

她说的是玉里脸上的伤,还有不能回澜沧的事。

玉里掩面而泣道:“自从那日小姐跟阿姆一夜失踪,奴婢就被带过去问话。那乌图赏管事凶神恶煞的,好生不讲道理,非逼着奴婢说出小姐的下落,奴婢日日受他拷问,终归是将小姐盼回来了……”

玉里说罢,抽噎了两下,又道:“小姐,今日已是二十二,按说土司府早就该有人来接您回去。这其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否则土司老爷怎么会将咱们主仆几个扔在勐海不闻不问。又或者是土司夫人……小姐千万宽心才是,奴婢觉得咱们迟早还有机会回澜沧……”

这是让她宽心,还是来堵她的心。

朱明月让她起来说话,自己也从床榻上坐起来,叹道:“就算现在回澜沧也不一定有好结果。你也放宽心,事已至此,能捱一日是一日,往后我到哪里,必定要把你带到哪里。”

玉里闻言咬了咬唇,踟蹰着道:“小姐,那你究竟因何会去后殿?又怎么会……跟阿姆一起?”

到现在玉里如果还是看不出朱明月跟阿姆之间的关系,那她就太蠢钝了。可玉里不明白的是,自己才是“萧军师”派到她身边的,没道理比不过一个外人;而朱明月间接导致了埋兰的送命,这是事实,阿姆身为土司府的影卫,非但不计前嫌,反而为了朱明月赴汤蹈火?

除非阿姆的身份也不简单……玉里开始认真地回忆跟那个小姑娘相处以来的点点滴滴,很后悔自己居然一直被她哄骗。但是阿姆如今已经死了,这些猜忌和怀疑也就没什么意义了。

朱明月听到玉里提起阿姆,心中就是一阵刺痛,可她面上不露,道:“即便土司夫人回府了,澜沧还是土司老爷的,土司夫人再厉害总越不过摆夷族的祖宗礼法。对于土司老爷交代的事如果我能完成,你说土司老爷会不会看在我尽心尽力的分上,保住我的位置?”

玉里道:“奴婢觉得不无可能。”

朱明月道:“勐海再好,仍要在澜沧站稳脚跟,我也觉得争取土司老爷远比依靠九老爷更稳妥,也更长久。至于为何是阿姆与我同行,她显然比我对般若修塔更上心。”

接近般若修塔如果是土司那荣的授命,一切就都能说得通了——阿姆很可能比她们几个同来的侍婢知道得更多,担负的使命也更重;而沈小姐还是抱着一线希望,不愿意放弃土司府女主人的地位。相同的目的,让两个不同路的人走到一起,拼死拼活。

玉里听完沈小姐说的一番话,顿时就恍悟了。

“那小姐可曾以偿心愿?”玉里问。

朱明月苦笑一声,道:“要真是以偿心愿的话,受这一身伤倒也值了;偏偏我刚到地方却发现人去楼空,还害了那小侍婢一条性命。”

那是因为你太小瞧曼景兰了。

玉里不禁在心里暗讽。

玉里低着头也没瞧见朱明月眼底的恨意,朱明月的视线在别处没留意玉里在想什么。

这个时候,忽然听见亭外一道脚步声。玉里扭过头来,就瞧见一个拄着竹拐的男子,步履蹒跚地走进朱明月的这间寝阁,他身上包扎着,脊背却挺得很直,显得气势慑人。然而这儿是三楼,是女子闺房,除了朱明月病重时,沈当家来过,根本不能让其他男子涉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