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穷匕见(第57/77页)
事后居然给忘了,阿姆有些痛心。
将黏腻的松子糖分出两拨,投入盛酒糟的小瓶里,阿姆一手拿一个,使劲晃了晃,让其更快地化开。差不多的时候,沐晟那边,小心翼翼地从乌袍子矮丛里勾出了几个捕兽夹。
随后,沐晟用龙雀划开最外面的一层荆棘丛,从里面抽出几根藤条——动手之前,朱明月将自己内裙的裙摆扯下来一大片,然后撕成一条一条,让沐晟缠绕在掌心中,她自己也缠了几圈。等沐晟将抽出的藤条削掉毛刺和枯叶,再首尾相连地一一绑好,阿姆递过来两个小瓶,里面松子糖的糖浆和酒糟已经完全融在了一起。
朱明月拿过其中一瓶,拧开瓶塞,里面散发出一股甜甜腻腻的味道,并伴有酒的醇香和松子的焦煳香味——酒糟本就是一种甜酒,这么一调和,如蜜一般芳醇诱人。
沐晟挑了一个半大的捕兽夹,朱明月将瓶口稍微倾斜,瓶口对着捕兽夹的钳口,褐色的酒液淋在上面,不多,只浇注了稍稍一层。等掺了糖浆的酒液在捕兽夹上慢慢凝固,沐晟在捕兽夹的另一端绑上藤条——十字花的形式在钳圈中间绑了两道,拉拽几下,确定其固定结实了,沐晟就走到空地上,摆出一个扎马步的姿势,半蹲下身子。
朱明月站到他面前,道:“委屈王爷了。”
沐晟道:“你不委屈就行。”
在这种进退无路的时刻,朱明月也顾不得矜持和羞涩,她伸手扶在他的肩膀,绣鞋踩在他弓起的膝盖上,借力往上一攀。沐晟用两只手扶着她的腰,等她身子稳当了,举着使劲往上托——朱明月再一次跨坐在了沐晟的脖子上。
这次的力道没掌握好,朱明月身子狠狠一晃,险些从上面栽下来。沐晟急忙反手托住她的后背,“你稳着点来,一次不行,多几次没关系。”
这时,阿姆将绑着藤条的捕兽夹高举着,递到朱明月手中——她的两只手都缠着布条,这避免了因被藤条拖拽而受伤,主要是防止不慎擦破出血。在眼下这地方,他们谁的身上都不能破皮出血。
将绕成绳捆一样的藤圈握在左手,朱明月用右手拎起绑着捕兽夹的藤条,“王爷怎知道小女一击不中?”
沐晟弯起唇瓣:“那好,扔准了,本王重重有赏!”
沐晟的话音刚落,如同套马索一般,朱明月抬起右手,在半空中将捕兽夹抡成半弧,一圈一圈。
别的武艺她不行,唯有射箭是百步穿杨。朱明月的手稳若磐石,瞄准了红火麻丛外那一片空地,鼠穴的位置,捕兽夹被抡得发出呼呼风声。
曾经多少艰辛,才将原本一双柔软孱弱的手,百炼成钢。
找准时机的一刻,她果断脱手,沉重的捕兽夹拖着藤条,如同一支离弦的箭,直直朝着对面飞去。
“啪”的一声。
底下的两个人只听其声,看不见那边的情景,但阿姆仰头看见朱明月笑了,不由得欢呼一声,跟着绽放了大大的笑容。沐晟随之也知道了,那捕兽夹定是稳稳落在了某一处鼠穴的洞口。
“接下来就只有等了。”
阿姆看着大太阳暴晒下男子的额头满是汗珠,身上的衫子早就被热汗浸湿了,不由得分外感叹:这真是黔宁王府的藩主?就这么任劳任怨地撑着小姐,这得多累啊!
朱明月也有些担心:“王爷……”
汗淌下眉骨,沐晟不得不快速擦一下以免刺眼,“你老实在上面坐着,别分神。我顶得住。”
事实证明,老鼠的嗅觉是相当灵敏的。
两刻钟的时间,坑洼的穴口冒出几个毛茸茸的小脑袋——这是堆积着风干粪便最多的一处鼠穴,朱明月猜测里面住着不下三窝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