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雀九幽(第57/66页)
在金湖的湖畔也散养着为数不少的孔雀,像是在呼应那孔雀公主的传说,然而摆夷族的这个古老故事却让她想起汉人的牛郎和织女。
且不说在姑娘家沐浴时偷窥是否于理不合,再趁机将姑娘的衣裳盗走,姑娘被迫留下后,居然芳心暗许。有意思的是,召树屯是王子,牛郎只是一个庄稼汉子,以至于两个故事的结局截然不同:王子偷了孔雀公主的羽衣,最终与公主喜结连理、厮守终生;牛郎偷了织女的仙衣,从此银河迢迢、金风玉露,只有每年一次的鹊桥相聚。
看来不论是俗世还是仙尘,终是要讲究门当户对的。
三个人顺着长廊走进公主亭,在宽敞的竹廊中,远眺金湖,但见湖面上空缭绕着一层轻薄的雾气,在阳光照耀下似泛着金色,宽阔无比的湖面,一片幽幽碧波,像一面镶嵌着宝石的明镜,倒映着蓝天白云、鲜花绿叶。
“小姐,你看这湖中的锦鲤好大,比土司府里的还鲜亮呢!”玉里指着湖中悠然摆尾的鲤鱼道。
朱明月凭栏一瞧,果然是硕大无比,白的如银,红色若锦,黄的灿灿,蓝的艳艳……色彩瑰丽,花纹交杂,像极了一只只小兽,体型大得有些吓人。
“奴婢瞧着这些鱼再长长都能去跃龙门了!”
玉里啧啧称奇。
“能长得这么肥美,属实不容易。”凤于绯摸着下巴笑道。
玉里听到他打趣的话,不由腼腆道:“奴婢听汉人有‘鱼跃龙门、过而为龙,唯鲤或然’的说法,在咱们元江,鲤鱼却多,并无龙门可跃,倒是它们生不逢地了。”
“没有龙门,就安安心心做鱼,岂不快哉?”
玉里捂唇笑:“庸庸碌碌一世,怕是鱼也要不甘心。”
凤于绯摇头晃脑地道:“鲤鱼出游从容,是鱼之乐也。怕只怕再等上一时片刻,想要庸碌从容一世都不能够了……”
玉里没听懂,倒是一侧的朱明月开口道:“怎么还要等?”
“不可心急。”凤于绯望着对面,翘首以待的模样,“是咱们来得早,还差些时辰。”
“公子确定是这里?”
“凤某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
玉里在两人中间略靠后一些的位置站着,听得云山雾绕,两人这是在说鲤鱼?
玉里的目光一直在朱明月身上,时而状似不经意地瞧向凤于绯,那端庄的举止显得娴静美好,恰似一朵解语花。可惜凤于绯的全部心思此刻都在对面的王子亭处,玉里这一番不着痕迹的表露,丝毫未得他的关注。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未时一刻正,对面的王子亭里出现了一个扛着钓竿的男子,一手提着鱼篓一手拎着竹凳,是从湖畔的一座竹舍里出来的,看样子倒像就住在这金湖边上。
凤于绯眼睛一亮,挥舞着双臂朝那钓鱼的人示意。
“沈兄,沈兄!”
对面的男子也是一袭白衣锦缎,风姿翩然中展现几分儒雅的书卷气,与凤于绯不同的是,这男子是个地地道道的汉人。
此刻扛着钓竿的手还搭在肩上,望向这边的一刻,白衣男子瞪圆了眼睛,一张嘴张得老大,就像是被什么黏在了原地,动也不会动了,看上去有几分傻气。
这个时候,公主亭的三个人顺着宽阔的藤桥从侧面绕了过来。
“沈兄,能见上你一面可不容易啊,不过瞧你在这里过得倒是比小弟我还悠哉,又出来钓鱼?”凤于绯抱着双臂,故作玩世不恭地道。
沈明琪的目光一直不离那个高腰长裙的少女,以至于都没听清凤于绯在说什么。等他看清楚少女的面容,脸上的惊愕之色更是无以复加,原来他没看错、更没错认,真是——珠儿,他的妹妹沈明珠!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