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司府宅(第7/58页)
两人一马顺着砖砌的城墙走了一段路,绕过潮湿的土道,大片大片的浓绿扑入了眼帘。雨热之地的奇异绿植生长得郁郁葱葱,铺天盖地般遍布在城垣周围,有些高大参天,有些根茎粗壮,树上还结着硕大的果子,散发着甜蜜的味道。
穿过一片浓密的芭蕉林,帕文抬起手,指了指掩映在盎然绿意中呈半圆形的城阙,“你看,前面就是东城小门了!”
说是小城门,不如说是瓮城。
城门的两侧与外城墙连着建在一起,上面居然还设有箭楼、门闸、雉堞等攻防工事,且小城门与内城门不设在一条直线上,以此防御攻城槌的打击。巍然耸立的城门前设置左右双阙,距离阙楼不远筑起的是大敌台,相隔五丈则挖出宽约十余丈的护城河,河面上架设可容四匹马同时通过的连锁吊桥。
如此强悍的防御工事,就算是放在险隘关口也不为过。
朱明月牵着马跟着小和尚走过护城桥,桥对面的百姓正站成三排队伍,在例行检查的哨岗前面等着进城。
“干什么去了?”岗楼处传来哨兵的问话。紧接着,站得最靠前的那一个挎筐的妇女道:“拉扯着个孩子,还能做什么?上山了啊!”
“上山做什么?”
“当然是填补生计,难道是去赶大象啊!”
一句话,引得后面的百姓哈哈大笑。
那哨兵摸摸鼻子,似不愿意跟个妇人计较,吆喝一句:“笑什么笑,过过过,下一个跟上!动作利索点儿!”
后面紧跟着的是个商贾打扮的男子,在他牵着的两匹马背上驮着分量不轻的包袱。
哨兵看罢户籍,又看了看路引,“来元江府做什么的?”
“进……进城做生意。”男子结结巴巴地答道。
“什么生意?”
“织锦和陶器。”
哨兵打量了他一下,下一刻,把手里的户籍往地上一扔,“就你这副贼眉鼠眼、闪烁其词的模样,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说,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军、军爷,小、小的可是正当生意人!”
那男子吓得连连摆手,急忙要争辩。哨兵上去就是一巴掌,打了他一个七荤八素,“正当生意人?也不瞅瞅你那路引和户籍上面的日期,庚辰年的印信,甲申年还敢拿出来用,你当军爷的眼睛长拧了!不老实交代是吧,来啊,把人抓起来!”
那男子一见这架势,货都不要了骑上马掉头就跑。
“快,拦住他!”
到底都是训练有素的,那哨兵一声大喝之下,旁边的武士抡起手里的狼牙棒扫过去,矮小的羁縻马吭哧一下跪倒在地,马背上的男子像箭似的飞了出去。
“跑,看你还跑啊!”
那哨兵叉着腰走过来,扬起手一鞭子抽在那男子身上,又一鞭子甩在他脸上,顿时皮开肉绽,满脸是血。那人抱着脑袋嗷嗷惨叫。
“土司夫人说了,最近总会有像他这样的,以各种名目混进咱们元江府图谋不轨。不严密排查不行,错漏了一个也不行!凡是被抓住还敢负隅顽抗的,下场都逃不过一个死!还有,谁敢包庇贼人,别怪族规无情,同等惩罚论处!”
那哨兵颐指气使地嚷完,就让左右把那男子捆了起来。
城门前排队的百姓对这样的场面像是司空见惯,朝着男子投了一两个注目礼,有些同情也有些唏嘘,便再没有过多的理会。朱明月此刻站在队伍中,眼看就要排到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却被一双手从背后给扶住了。
“这是我家侄媳妇儿,便不必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