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司府宅(第17/58页)

“奴婢的腰……被黔宁王的侍卫踹折了。”

饶是李景隆,也不禁倒吸了口凉气:“因为什么?”

“因为奴婢放走了不该放的人。”

李景隆的眉头皱得更紧,“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连翘苦笑道:“锦衣亲军都指挥使司也好,原燕王藩邸的人也好,有何区别吗?反正奴婢现在是废人一个,无论是哪一处,奴婢都再也回不去了。”

李景隆隔着轻薄的床幔看她,就凭这副样子,仅是喘一口气就足以让她疼得死去活来。

“你是姚广孝的人?”

连翘咬唇,点了点头。

李景隆轻嗤一声,道:“姚广孝也称得上是无遗漏了,居然把眼线安插到了一个毫不相干的地方知府大宅里。这么说,就是你把去元江府的命令带给她的?”

“带给谁?”

“朱家明月。”

连翘道:“看来国公爷很了解内情。”

“姚广孝为什么让她去元江府?”

连翘这回没动也没做声,李景隆见状冷哼了一下,哂道:“你没跟她一起走,甘愿留下来承受黔宁王的怒气,就应该想到,关于她的事你瞒不了多久。”

连翘垂下眼帘,抿了抿快被她咬烂的唇瓣:“奴婢宁肯受此等重罚也守口如瓶,国公爷认为,还有什么会让奴婢松口屈服?”

死,她不怕。

否则不会成为一名死士。

李景隆眯了眯眼,显然也知道面前这个奴婢所言非虚,有些烦躁地扯了扯衣襟,在屋内踱了几回步子。却听那侍婢幽幽地说道:“但若是国公爷真想知道,奴婢会说。”

李景隆转过身,“你敢耍我!”

连翘轻轻摇头,“奴婢只是谨遵姚公的吩咐。”

李景隆朝她睨去一眼,凉凉地道:“说,你的条件!”

或者是姚广孝的条件。

跟那个僧人打过多年交道,李景隆怎么会不知对方装神弄鬼、请君入瓮的本事。可他必须弄清楚,究竟是什么让那个一向怕死怕得要命的丫头,甘愿冒着生命危险去元江那种虎狼之地。作为原燕王藩邸的心腹,李景隆与姚广孝的地位相当,从来只对皇上一人负责,朱明月作为姚广孝麾下、原燕王藩邸亲军都尉府的细作,却曾与他在建文宫中互相扶持走过五年,两人是青梅竹马,也是刎颈之交,她更是这世上仅剩不多的懂他的人。

李景隆干脆利落的话,让连翘勾唇露出一个微笑,轻声道:“国公爷开门见山,那奴婢便放肆了……请国公爷靠近些……”

不甚宽敞的寝房里,除了微风带动窗扇摇晃的吱呀声,只剩更漏滴滴答答的响动。待连翘低语罢,李景隆面容有些古怪,却还是道:“好,本国公答应。”

连翘道:“下面轮到奴婢给国公爷解惑,月儿小姐此去,是因为一个人。”

“什么人?”

那孱弱的侍婢抬起头:“在元江府,有一个很特别的人,让姚公放心不下,也使得月儿小姐非去不可。那是一个……国公爷跟月儿小姐曾经都很熟悉的人。”

李景隆从后院的厢房出来的时候,一张俊脸阴沉得几乎能够渗出冰来。

“你问到原因了?”

静谧的敞苑,沐晟站在月光的阴影里。

“问到了。”

“是什么?”

面对男子的追问,李景隆忽然一笑:“姓沐的,你到底还是不是男人。这么久的相处,就算没有交情也好歹是你把她带来的,她这么莫名其妙地跑去元江府送死,到现在你连个理由都不知道!你就是这么照顾沈家长房遗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