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早埋葬(第2/7页)
1810年,一起活埋事件发生在法国,并由此而引出了一个甚至被人理所当然地认为比小说还离奇的真实故事。这个故事的女主人公是一位名叫维克托里娜·拉福加德的小姐,一位出身名门、极其富有,而且非常漂亮的年轻姑娘。在她众多的追求者中有一位巴黎的穷文人,或者说穷记者,名叫朱利安·博叙埃。他的才华与厚道引起了那位女继承人的注意,他似乎已经被她真正爱上,但她与生俱来的傲慢使她决定拒绝了他的求婚,而嫁给了显赫的银行家兼外交家勒内莱先生。可那位先生婚后对她很冷淡,也许甚至还对她进行虐待。她不幸地随他生活了几年之后而夭亡,至少她当时那种与死亡极其相似的状态使看见她的每一个人都认为她已死去。她被埋葬,但不是埋在墓窟,而是葬在她出生的那个村里一个普通的坟墓中。那位仍被深情怀念所折磨的记者悲痛欲绝,痴情地从巴黎去了那个村庄所在的偏远外省,心中怀着一种罗曼蒂克的意图,要把他的心上人从墓中掘出,获得一缕她美丽的头发。他到达了那座坟墓。夜半时分他挖出并打开了棺材,当他正在拆散头发之时,他突然发现他的心上人睁开了眼睛。事实上那位女士是被活埋了。生命并未完全离她而去。她情人的抚弄把她从那场被误认为是死亡的昏迷中唤醒。他发疯似的把她抱回他在村里的住处。他凭着丰富的医学知识给她服用了一些很有效的补药,最后她终于完全苏醒。她认出了她的保护人。她继续和他待在一起,直到她慢慢地恢复了原有的健康。她那颗女人的心并非铁石,这爱的最后一课足以使它软化。她把那颗心交给了博叙埃。她没再回到她丈夫身边,也没让他知道她已复活,而是同她的情人一起逃到了美国。20年之后他俩重返法国,确信时间已经大大地改变了那位女士的容貌,她的朋友们不可能会认出她。可他们错了,因为勒内莱先生实际上一眼就认出了她,并提出要领回他的妻子。她抵制这一要求。法庭确认她的抵制合理。裁决认为,鉴于多年分离这一特殊情况,勒内莱先生不仅于理而且于法都已丧失了丈夫的权利。
莱比锡的《外科杂志》是一份非常权威且极有价值的期刊(但愿有某位美国书商能组织翻译并在美国出版),该刊最近一期记载了一起我们正在谈论的这种非常不幸的事件。
一名身材高大、体格健壮的炮兵军官从一匹烈马背上被抛下,头部严重撞伤,他当场失去知觉,确诊颅骨轻微破损,但并无生命危险。开颅手术成功地完成。他被抽了血,许多常规的辅疗措施也都被采取。可渐渐地,他陷入了一种越来越令人绝望的昏迷状态,最后,他被确认为已经死亡。
当时天气暖和,他被非常草率地埋进了一个公共墓地。他下葬的那天是星期四。在随后的那个星期天,墓地和往常一样挤满了游客。中午时分,一个农民的陈述在墓地里引起了一阵骚动。那农民说当他坐在那位军官的坟头时,他清楚地感觉到了地面在颤动,好像是下面有人在挣扎。开始人们对那个农民所述并不大在意。但他显而易见的惊恐,以及他执拗地坚持他所言是真,最后终于对人群产生了自然的效果。他们匆匆寻来铁锹,匆匆挖开坟墓,那个坟墓浅得令人觉得难为情,人们只挖了几分钟就看到了被埋葬者的头部。当时从表面上看,他的确已死;但他几乎是直着身子坐在棺材里面,由于他猛烈的挣扎,棺材盖已被部分顶起。
他立即被送进了附近的医院,医院宣布他还活着,尽管处于一种窒息状态。几个小时之后他苏醒过来,认出了他的朋友,并断断续续地讲述了他在坟墓里的痛苦。
根据他的讲述,这一点非常清楚,在他被埋进坟墓之后陷入昏迷之前的一个多小时中,他肯定一直具有生命意识。墓坑填得草率稀松,土中有许多缝隙小孔,这样便透进了必要的空气。他听到了头顶上人群的脚步声,于是便拼命挣扎想使上面的人听见。他说,似乎正是墓地里的喧哗把他从沉睡中唤醒,可他一醒来就充分地意识到了他可怕的处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