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银座(第4/8页)
“听说并木座像巴黎的电影院一样别具一格。我这是第一次去。”弓子说。
“嗯。说明书印得很精致。”朝子回答。
“弓子,你走得好快啊。”
敬子不在家的时候弓子出来,心里老不踏实,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
深紫色粗格纹和服与苗条的身材十分相配,下摆设计得恰到好处,洋溢着青春焕发的气息。
朝子嫉妒弓子的纯洁。
朝子打算生下肚里的孩子,本来不必嫉妒纯洁,但她边走边看弓子,心想:我这个人什么都要占,既想是处女,又想做母亲。
去年朝子扮演怀孕的斯黛拉,被导演吉井欺负的时候,觉得对女演员来说,处女一钱不值,反而影响演戏,但她绝没料到当晚就丧失了童真。
弓子的纯洁也不过是昙花一现。朝子想到这里,也装作潇洒地迈开脚步。
朝子从法语学校出来,身上穿的的确是很不起眼的一般西服套装。但她有时听见女人窃窃私语:“那个人好像是在哪儿见过的演员……”而且还回头瞧着身后。朝子总是装作没听见的样子,心里却得到很大的满足。
看完电影,夜幕下的银座光彩夺目、繁华热闹。
不到七点,昭男肯定还没来。
“咱们走到新桥去。”朝子打算让弓子陪到最后一分钟,“弓子,想喝点冷饮吗?我口渴。”一到千匹屋附近,朝子立刻面有喜色,“我今晚见的人,你也很熟悉。”
“谁呀?”
“我想和他(她)商量我个人的一些事情,硬让他(她)到这儿来。见面的时间没说准,大概还没来。弓子,你再陪我一会儿。你就是知道是谁,也别告诉妈妈。”朝子故意卖关子。
“我认识的人?”
“你猜猜看。已经猜着了吧?”
“不知道。”
“你应该知道。”
“不知道。是男的吗?”
“对。”
“年轻的?”
“嗯……算年轻的吧。”
“什么工作?和姐姐一样的工作?剧团还是电影的?”
“错了。一问干什么工作,就猜不着。弓子,你智力测验的灵感不行。”朝子说着,已经进了千匹屋。
昭男已经等在那儿。他看见和朝子并排进来的弓子一身和服,倍觉娇艳,像失去常态,直勾勾地睁着烈焰狂烧的眼睛。
“哎呀,您不是说来得晚吗?所以我就叫弓子出来一起看电影。真对不起。我以为您还没来呢。”朝子辩解说,“弓子刚才一直说要回去,我把她给拽来了。”
昭男不相信朝子的解释,觉得又和音乐会那时候一样。他明白这是朝子安排的圈套,为了让弓子和自己见面,设计把她诓出来。但是,蒙在鼓里受骗上当的昭男并没有对朝子生气,莫如说心甘情愿。
昭男见到弓子固然感到痛苦,但更获得了意外的欢乐。他的胸间颤动着炽热的火焰。
自从在歌舞伎座被冷落,气急败坏地打上门找敬子算账以后,昭男就断定再也见不到弓子了。
虽然弓子这个姑娘实有其人,但与自己绝对无缘,犹如时而接近时而远离地球的灿烂彗星一样。昭男死了这条心。两个人共同生活在同样的时间里,却只能在回忆中与她相会。过后昭男回想起来,当时自己那么冲动地骂上门,心底依然存着对敬子的爱护,但心底的深处恐怕还是潜藏着对弓子狂热的爱情。
昭男和敬子分手后,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心终于渐渐平稳下来。今天意外见到弓子,心情又激动得不知如何是好。
昭男感到生怯,眼睛却黏在弓子脸上。弓子侧面对着他,粉腮通红地低下头,像是避开他灼热的目光。
室内灯光明亮。
朝子的性格爽快干脆,对别人的事比较疏漠,她看到这两个人不期而遇就如此神魂颠倒,不由暗自吃惊:这是怎么回事?比我想象的要痴情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