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妙的自由(第2/7页)
第二天,朝子睡了个懒觉,到下午一点去了敬子店里。
店门前停着一辆新车。她想恐怕又得跟上次一样,敬子被一群女顾客围着脱不开身,让自己久等。
朝子一推门,看见了田部宽圆的肩膀。穿着淡茶色西服、身材苗条的田部夫人面对门口,手指上的钻戒闪闪发光。朝子知道,敬子又强卖出去了。
“您好。上一次演出承蒙捧场,十分感谢。”朝子装出一副娴静文雅的少妇姿态。田部夫妇多少还是能买些票,自己来得正是时候。
“您总是很忙吗?”田部的妻子认真地问。
“是啊,忙得很。这个月又有演出,更闲不住。这次还想请您欣赏。”说着,给敬子使眼色,让她帮着美言几句。敬子面有难色,不便启齿。
“那我就去看了。”田部的妻子对丈夫说了一句,又转身看着朝子,“您这样的工作一定很愉快吧?”
朝子温文尔雅地莞尔一笑,然后把卷得细小的海报交给敬子。“妈妈,能不能给贴在一个显眼的地方?”
敬子接过来,姑且点点头。
“我看橱窗显眼,不行吗?”
“贴在橱窗上?”敬子犹豫着没立即同意。
这时,田部说:“朝子,前一次你演出的时候还是姑娘吧?”
朝子想起那时候肚子里怀着孩子,但是她从容自若、面不改色。
“现在结了婚,作为演员,生活体验就更加丰富,懂得各种人生滋味……”
“我哪懂呀。结了婚,说不定反而失去了过去那种专心一致的劲头。”
“你先生也是干这一行的,可以互相切磋鼓励。”
“好像把个性互相磨没了。”
“个性互相磨没了,多可怕呀。”田部看着妻子,笑着说,“上一次昭男去你家,还住了一个晚上。”
敬子站起来,倒腾着陈列柜里戒指的位置。
“我在后台晕倒了,他放心不下。”朝子说。
“我是一窍不通,没有任何爱好,昭男又是西方音乐,又是歌舞伎,差不多都看过听过。去年你送给他音乐会的票,他还说想请你上哪儿玩。”
“田部大夫身体好吗?好久没见了……”
“嗯,身体倒不错。现在正劝他该成家了。”
“他还怕找不到人……是吧,妈妈?”朝子回头看妈妈,只见敬子满脸不悦,觉得奇怪。
“我还求你妈妈帮着找呢。”田部敞开嗓子说。
敬子轻轻倚在陈列柜上。
“过几天大家一起吃顿饭。”田部站起来,“夫人,您晚上可以吧?”
朝子和敬子一起送他们到门外。朝子走到小巧玲珑的车子旁边。“真漂亮。这叫什么车?”
“欧宝。说是德国车。”田部的妻子像谈论别人家的车子似的,一边回答一边坐进驾驶座,左手放在方向盘上。
“是太太您开车呀?”敬子也看着车内。
“她说了,以后没饭吃就去开出租,总比擦皮鞋强。”田部一边说一边打开另一边的车门,坐在妻子旁边。
“这么大个头的助手坐在旁边,实在碍手碍脚。”田部的妻子做手势表示丈夫的大脚碍事,然后推上变速杆。车立即像活物一样跑起来。
“田部先生好像发了。”朝子说,“那个钻戒也买走了吧?”
“今天是慰问火灾受惊来的。”敬子一边说一边进了店。她没说田部送钻戒钱来的事。
“隔壁人家全烧光啦。当时一定大吃一惊吧。”
“不是吃惊的问题。我都吓坏了,心想要是烧过来,那就是我命该如此。”敬子把朝子带到窗户旁边,“你看看遮阳布,折叠的凸起部分都被烧焦了,火星蹦过来烧的。”
“我看报没注意。你也不给我来个明信片……”
“……”
“小山不放心,从大阪来信问起的。”
“小山他……”
“好奇怪。来信一二三四列几条,最后说失火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