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居失火(第6/7页)

“妈妈,一想到要是店被烧了,以后不知道怎么过,我都吓坏了……”弓子说。

“是啊。我也有这种倒霉的时候。弓子,你就留在家里吧。”

“好。妈妈,附近有电话吗?我想给姑妈打个电话,免得她不高兴,这样我也可以住下去。就说邻居失火了。”

“嗯,就说邻居失火了。”敬子重复一遍弓子的话。

清带弓子去对面茶馆打电话。刚才消防车喷射的水在电车路上流着,散发出焦臭的味道。

“就跟下了一场大雨一样。”敬子送他们到店门口,说,“好像大火把感冒烧没了。”

夜空清朗,星光灿烂。电车还在行驶,令人难以置信。

“川村,路这么湿,家里的阳台、墙壁和窗户的遮阳布帘大概也全被浇透了吧,到半夜不会变冷吗?”

敬子一边说一边走上二楼,打开一扇窗户。墙壁还很干燥,只是窗户的腻子掉了下来。

“真危险。”

隔壁的院子里,房屋的残骸像怪兽一样可怕地蹲踞在黑黢黢的树丛中,余烬未熄。他们这一家人怎么办呢?门内已经搭起了帐篷,电线刚刚拉过去,灯泡在夜空闪烁着寒光。开始听见人走动的声音,门前停着三辆私家车。

火灾引起一阵骚乱,敬子家的晚饭也推迟了,而且材料还没备齐。敬子对上楼来的弓子说:“弓子,能不能简单地做一点?你去厨房看看有什么东西?”

“好。”弓子来到厨房,“有鱼片,做黄油烤鱼很快。”

“好呀。你能做吗?”

“能。”

另外,弓子根据材料,还炸了土豆,看起来很松脆,香喷喷的;煮了京都豆腐皮;做了款冬茎酱汤,洋溢着春天的气味。

敬子发高烧的时候,朝子到家里来,让她做晚饭,她坚决不干,叫芙美子去买现成的西餐回来对付一顿。相比之下,还是弓子像个女孩子的样子。敬子留川村吃饭,川村似乎也没有下班回家的意思。

二楼的大厅兼做餐厅。弓子拿来酒壶。

“哎呀呀,小姐,您还特意烫一壶酒。”川村受宠若惊地感动不已。

“我问妈妈来着。”

“小姐有心,聪明伶俐,心地多么善良啊。来来来,幸免于难、虚惊一场,大家一起干杯。”

“邻居烧成灰烬,我们在这儿干杯庆祝,多不好。”

“世间尘俗就是这样。隔壁家烧了,自己家没烧,就要喝酒庆祝。哪儿有火灾,哪儿就有酒。谁家不幸失火,去慰问人家也多半是提着酒。”接着,川村醉意陶然地大谈敬子父亲的店两次失火的往事。

川村到深川的美宝堂不久,就发生关东大地震,烧了一次;第二次是空袭引起的火灾。川村在东南亚被荷兰军队俘虏过。他说:“昭和二十一年五月,我一踏上东京的土地,就直奔深川。一看,美宝堂已经片瓦不存,全家毁灭,只听说大小姐还幸存一条命,就是现在在这儿的夫人。所以我想,夫人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一点儿也没福……”敬子摇头。

“不,就说今天晚上的事吧,要是换个风向,风助火势,火借风力,很可能蔓延过来。再说,为了防止蔓延过来,也要遭受更惨重的损失。夫人,您还是命大造化大。还有这个店,现在市面这么萧条、每况愈下,我愁得晚上都睡不着觉,可是看这样子,会有起色……”

快到十一点,川村才回去。弓子也想送他到楼下,站起来正要往外走,被敬子用手势止住:“你还要早起,不用下去。明天上学吧?”

敬子跟着川村下去后,房间里只剩下弓子和清两个人。弓子没有回到原来的座位上,不言不语地站着,心里期待着清对她说些什么。

“晚安。”清温和地道别,然后下楼去了。

“晚安。”弓子大失所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