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居失火(第3/7页)

弓子正要走出去,看见屏风后面放着清的床铺和桌子,心头又起伏波动。

二楼是一间西式大屋子和边角里一间只有两叠的小房间。小房间是芙美子的卧室。通往阳台晒衣场的通道两侧是厕所和浴室。光线充足的厨房、不锈钢的洗物槽、闪闪发亮的煤气灶,显得清洁干净。一切都设计得那么细致周到、方便省事。宽敞的屋子既可以做客厅,也可以做起居室或者书房。拉开屋内遮断的帘布,一面墙的上方是放置东西的地方,下面仅容床铺。钢琴、钢琴上的小摆设、绣着淡绿色珍珠的床罩,弓子是那么熟悉亲切。

但是,弓子环视一遍新房间后,没有发现一样爸爸的东西。爸爸已经从这个家里消失了。她把校服挂在鲜红色的衣架上,拿起同样颜色的尼龙刷。这里一切的一切,连所有角落都是敬子一个人的家。

芙美子抱着被子从阳台进来,一边铺床一边说:“小姐,您一直住下去吧?”

“嗯。怎么说呢……”

“怎么啦?”芙美子说,“小姐,您就住下去吧。”

“我也这么想,可是……”

“是我把您的行李送到大森那个家里去的。”

“是的,太麻烦你了。那天我不在,没见着你。”

“那天晚上,我看到夫人那副凄凉痛苦的样子,就觉得不该走。”

“啊?”

“我最喜爱的小姐去大森了,我本来也想辞职不干回家……”

“啊?”

“夫人真了不起,一个人盖了这么个家。我从乡下回来一看,大吃一惊。店里的东西漂亮极了,见都没见过,看得我早上打扫卫生都晚了。夫人还送给我一对白色的耳环,今年夏天,我想买一双白高跟鞋配上。”

“高跟鞋?我也想穿。”

一聊这些,弓子的心情也稍稍开朗。芙美子继续说:“夫人一天到晚拼命干活。她说要是停下来,就会死去。”

弓子走到刚才芙美子没关上门的阳台外面。顺着房后的墙根,排列着一家家差不多一样低矮的屋顶。只有左边的邻居大概幸免于战火,一幢漂亮的老式二层洋房掩映在葱茏葳蕤的绿意中。传来小孩子尖嗓门的声音。夕阳西斜,冷风袭人。

芙美子进来收洗晒的衣服。弓子一边帮她一边说:“隔壁的房子没有在战争中烧毁。”

“那楼里住着一家外国人,女佣人到店里来过。”

“是吗?”

“各种各样的人到店里来,真有意思。不过我不能站柜台,就夫人一个人盯着,每天忙得她够呛,累坏了。我今年忙得连电影也看不成。”

“我在店里这几天,你去吧。”

“小姐,这么说,您还回大森吗?”芙美子抱着衣服看着弓子。

“行李还在那边呢。”

“我送去的行李,我去拿回来。”

弓子回到敬子的房间,看见清已经回来。他脱下学生服,正在穿深蓝色的毛衣,脑袋从领口钻出来。看见弓子,他满脸通红,表情显得腼腆羞涩,不知所措。

弓子开门后,定定地立在门口。这是她离开目白的家那一晚以来的重逢。

清刚刚听敬子说弓子来了,弓子也知道清就要回来,两个人都觉得不好意思。怎么见面才能自然大方呢?就是做了精神准备,也不见得就能沉着。敬子在场,似乎解围了;但也许正是敬子在场,清才难以启齿。

弓子羞得不敢看清,往敬子的床边走了两三步。

敬子像调节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似的说:“朝子给弓子打电话让她来。真帮了大忙。我不想让弓子回那边去了。”

“就是嘛。”清瓮声瓮气地说,“这就好。”

弓子听到清的真心话,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朝子好像也变得比以前亲切了。”敬子说。

“不是的。可是……”清本想反驳敬子,刚说出来又改口道,“是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