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人卧病(第3/8页)
第二天,弓子霍然病愈,虽然身子还是酸软发懒,有点头痛,但精神很好。
敬子为了宽慰弓子、排遣她的愁闷,便拿出昨晚草野店让她设计款式的景泰蓝放在弓子手里,婉转地说:“弓子,你也动动脑筋,把这个设计成漂亮的饰物,给三十多岁的爱穿洋装的女人佩戴。”
“我的脑袋瓜好像不是我自己的似的,什么也想不了。再说,三十多岁的女人要求什么样子,我也不知道。”
弓子虽然这么说,还是被精美雅致的景泰蓝吸引住了,热心地端详着。
看来不是因为昭男的事胡思乱想想出病来的。敬子这时也松了一口气。
“听说脚气冲心这种病很可怕,弓子你平时要注意身体。”
弓子坐在被窝里,低着头。
“站在街头募捐累的。”
“是累得我难受。”弓子背过脸,“募捐完以后到学校点钱,回家的时候,电车挤得满满的,憋得我心脏简直要停止跳动,浑身出冷汗。”
“要是晕倒在街上,那可怎么办?这种时候,你就坐出租车吧,或者先去昭男大夫的医院……”
弓子想起自己咬着牙硬撑回来,一进门就倒在清的手臂里。清尽心尽意地护理自己,一点也不觉得他可怕。
弓子也知道清累得支持不住,迷迷糊糊地睡去,身上什么也没盖。她喊:“哥哥,这样会感冒。哥哥!”但清睡着了没有听见。她因为胸口堵得难受,无法大声叫喊,更不能下床替他盖被。弓子心里惦念着清,昏昏沉沉地睡着。
昨天晚上,弓子没有盼望敬子早点回来。
今天早上,敬子掉以轻心,心安理得,其实大错特错了。弓子看到敬子对昭男那个样子,以少女的本能感到厌恶。她怨恨敬子对父亲无情无义,没两天全忘得一干二净。对敬子信赖的纽带似乎即将断裂。弓子现在的心不在清身上,倒被昭男吸引走了。她一看见敬子和昭男在一起,不仅感到似乎被欺骗、自己的领地被侵犯的单纯的嫉妒,更产生一种复杂的厌恶感。
弓子一边在胸前摆弄着造型优美的景泰蓝,一边奇怪自己怎么会有这种情绪。她觉得可能会发生悲剧。
这一段时间,稍稍碰到不顺心的事,弓子就想离开这个家。虽然没有考虑想不想和能不能回到亲生母亲那儿,但时常涌上离开敬子、离开清的感情冲动,甚至害怕久病不愈拖延时日,心里着急。
“要是不能上学、必须请长假的话,索性休学算了。”
“为什么?”敬子惊讶地问,“不就剩下一个学期多一点吗?”
“要是不参加期中考试,恐怕毕不了业。”
“没关系,可以补考。”敬子尽量宽慰地说。
“要休息多长时间,我明天问医生。”弓子还是提不起精神。
“一会儿给田部大夫打电话,让他来瞧瞧就知道了。”
“不要,坚决不要。”
“怎么啦……”敬子听弓子口气坚决,不禁反问。
“不要,不要,不要!田部大夫是外科医生,用不着他来。”
敬子大吃一惊,说不出话来。她正用4B铅笔在洁白的图画纸上勾描仁丹大小的珠链。
暗中觉察到弓子忽然回避昭男的心态,她依然不动声色地说:“虽然是外科医生,但他对你的身体状况很熟悉。”
“不要,不要。”弓子颤动着肩膀拒绝。
敬子心想,如果把昨天晚上自己的行踪告诉弓子,也许会轻释她的怀疑,便说道:“昨天,我去草野店里,那边出大事了。”
“……”
“川村倒腾走私表,被警察叫走了。”
但弓子连“妈妈,你没受牵连吧”这样的话都不问。
“我担心川村的家里人,觉得可怜,必须去探望一下,就到水天宫附近去了。这是我第一次去川村家。”
敬子在银珠链上交替连续地画上模仿景泰蓝的玉和珍珠。但珍珠形状歪斜,似乎与玉不相协调,于是她用橡皮擦掉,改画细窄的纺锤形图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