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羽毛(第7/7页)

餐桌正中间摆着一个小白碟,里面盛着黄色的腌萝卜。餐厅就像一家生意清淡的小吃店。

朝子默不作声地吃着,眉间又严肃起来。

清坐在朝子对面,用餐刀切着似乎会把盘子切开的炸肉排,实在无味无聊,便想起战后初期的生活。可能是少不更事,他觉得那个时候的日子里也充满乐趣和欢快。但他现在没有情绪跟朝子聊起往事。

只要朝子心里不顺,闹起小脾气来,跟家里人几天不说一句话都满不在乎,而且最近言谈举止带着明显的歇斯底里。清对她已经失去了亲睦的感情。

这一阵子,敬子常常外出,晚饭也显得寂寞冷清。弓子进厨房,饭菜的花样和味道总还说得过去,但最近她似乎也心不在焉、马马虎虎,缺少在敬子指导下帮厨的那种精心和热情。

跟弓子在一个屋檐下生活,清既放心又失望。他想让母亲打听一下“莫不是这个家让弓子待不下去”,但犹豫着不便开口,又没有和母亲好好说话的机会。

吃罢无聊的晚饭,朝子也不收拾,手肘撑在桌子上,托着下巴看起《广播文化》杂志来了。

清忍不住说:“喂、喂……”

“……”

“喂、喂……”

“我有名有姓,别‘喂、喂’好不好?”

“收拾桌子呀!”

“芙美子、芙美子……”朝子大声叫女佣。

“朝子对做饭毫无兴趣呀?”清冷笑着说。

“谁说没兴趣?”朝子也冷笑着顶回去,“不过嘛,女人有了工作,还是从家庭中解放出来为好,所以对厨房的事就不亲自过问了。”

“高论!令人佩服。这么说,你也能做得一手好菜,只不过用理性压抑这种手艺罢了?还要以顽强的意志忍受这种难以下咽的东西吗?”

“嗯,也可以这么认为。”

“这就是小山先生的生活主张吗?真是独此一怪呀。”

“人不论干什么事,总要做出一定的牺牲。”

“这么说,也没必要成立家庭啰。”

“你的想法太陈旧。现在在外面也可以吃得很便宜,洗衣服可以交给洗衣店,利用这些时间读书和工作,不是很好吗?”

“有了孩子,也让别人代养吗?”

“不要孩子嘛。”

“看起来就像大艺术家一样手不释卷。”

“可以明白地说,比你强。”朝子甩了一句,走出饭厅。

因为白天短暂,就觉得弓子回来得晚。教会学校一星期上五天课,星期六也休息,所以每天要上七节课。

虽然如此,今天还是觉得格外晚。

清懒得动,随手拿起桌上的报纸。

报上刊登着从中国归国的日本人的照片、关于相模湖事故原因的评论、取缔走私表、交通事故、首相出访活动消息的报道……

清挑他感兴趣的文字翻阅一遍,还看了家庭栏目中有关宝石的信息——现在已进人人造宝石的时代。光东京都内就有二十多家妇女首饰批发店。由专门的工厂、雕刻工匠、瓷器店进行仿珍珠与宝石加工制造,款式特别新颖,日趋流行。


  1. [5]日本传统节日,每年11月15日,3岁的男孩和女孩、5岁的男孩和7岁的女孩穿上传统和服,跟随父母到神社参拜,祈愿健康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