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红色珍珠(第3/7页)

“嗨,其实你搬到附近来,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

“我一个人,搬起来方便。”

“我也想是一个人。”

敬子并不是不爱清和朝子,但这两个孩子本身似乎便是向俊三显示着自己的过去,使她惭愧自卑;而自己和俊三同居似乎不断受到孩子的谴责,又使她深感负疚。所以母子关系老是疏离隔阂,不能亲密融洽。

敬子一直愿意做一个好母亲。“清和朝子都结婚,我有了孙子以后,还想做个好母亲。总有一天,孩子们会理解我的。哪怕我死后,他们才明白我不是一个坏母亲。这就够了。

“与昭男的关系迟早要结束。绝对不能让清和朝子,特别是弓子觉察到这个秘密,哪怕是自己死后……

“要是孩子们看见自己三更半夜从昭男的住宅楼里出来,那会怎么样?而且又在自己家附近……”

但是,当敬子在外面办完事去找昭男时,发现他孤独冷清地一心等着自己,或者因为自己去晚了莫名其妙嫉妒地板着脸孔,敬子就沉浸在疯狂痴迷的喜悦里。刚开始应该由昭男渴求的某种东西立刻颠倒了,敬子的些微思念都化作炽烈的欲火。

敬子和清与朝子的父亲是经人介绍的平淡无味的婚姻,和弓子的父亲是经过较长时间的交往后互相信赖的同居。当时她筋疲力尽、身心疲惫,想靠在俊三身上。

敬子觉得第三个男人——昭男,才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真正的爱情。

昭男似乎沉溺于敬子暖人的情意、温馨的肉体、光鲜亮丽的女色、出人意外的才能、秋花晚开的魅力。这种强烈的吸引力使他胆大包天地搬到敬子家附近来。

但是,敬子想开店。

“等我搬了以后再对他说,也让他大吃一惊……”敬子悄然自乐。

九月末的星期天,第十几号台风以二十米左右的风速从东京一带而过。

敬子看见弓子穿着出门的衣服,问道:“上哪儿去?外面风这么大。广播里说富士山顶的风速达七十米。”

“和一起野营的朋友到大西老师家里表示感谢。”

“野营回来那天刮台风,去表示感谢的日子也是台风天,这位‘台风老师’的家远吗?”

“很近。大家在目白站集合。”

弓子刚洗的头发滋润闪亮。

“把头发扎起来,免得被风吹乱。路上小心点。”

“妈妈,你记得,下个月八号学校组织修学旅行。”

“知道。是要买个手提箱吧?”

“不用,我借姐姐的。”

“也给你买一个,尼龙的便宜。”

朝子爱挑剔,弓子用她的箱子还要格外留神。

“来,送你一个好东西。”

“什么呀?给我。”弓子走过去,伸出手来。

敬子去取手提包,拿出一个昨天刚刚做好的戒指盒。

“戒指?”

“你等一等。”

“是姐姐的吧?”

“是弓子的。来……”敬子把弓子的手拉过去,一边将戒指套进她的手指,一边说,“嘿,挺合适的。这手多秀气。弓子,还有一样东西给你。”

敬子把东京大丸百货公司定时制招工考试通知单交给她。

“哎呀……妈妈。”

“我知道弓子想干活。不过,听妈妈的话,上学的时候不要去打工。不然妈妈会很难过。”

“好,我只是觉得怪有意思的,就报名了。”弓子难为情地说。

“考试的日子已经过了,我故意藏起来的。对不起。”

“我瞒着妈妈去报名,是我不好。”

“妈妈不在意,总有一天我会悠闲自在地让你养着。”

“太辛苦了。”弓子轻盈地站起来,在风吹得喀嚓喀嚓直响的走廊玻璃窗附近,弯着手指端详戒指。

她喜形于色,满脸生辉。

刚才弓子说“太辛苦了”,大概是一句玩笑话,但敬子记起来弓子和清去新宿的时候,反复对清说“妈妈太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