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和睦(第4/6页)

今天风和日丽,敬子到院子修剪蔷薇,把开过头的花和雨水淋后出现茶色斑点的花剪掉,把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新芽掐掉。她发现一只绿色蚜虫,喊了一声“给我喷雾器”,回过头去。

只见朝子踩在足凳上,上半身钻进高高的壁柜里,裙子下面露出雪白细腻的双腿。

“又在干。”敬子嘟囔一句。

这时,清走到了走廊。

“清,叫谁把喷雾器给我拿来。”

“谁把喷雾器拿来啊!”清直挺挺地对着屋里喊。

可能是洗了头发,弓子肩披粉红色浴巾,拿着喷雾器来到院子里。

“洗头发了?不要紧吧?”敬子说。

“发烧出汗,身上难受。洗一下清爽。”弓子抚弄着脑后的头发,“我也想去妈妈做美容的那家美容院剪头发,那样就更清爽了。”

“还是不要剪掉好。”清在走廊上说。

“剪掉好。大家都剪短发。”

“你适合长头发。”

“合适不合适,不剪不知道。”

“不,我知道。”

“哥哥你又没见过我剪短发是什么样子,怎么知道?我想打薄一下头发。”

“打薄是不是用剃刀刮薄?像男学生乱蓬蓬的长头发那样后面脏兮兮的。”

“才不脏呢。”

清心头不痛快,走进屋里。

敬子看着清和弓子为这种微不足道的事情孩子气地争吵,忽然闻到一股蔷薇花的清香,顿时感到情绪盎然。

“现在先不剪,等天热以后好不好?”敬子微笑着说,“不过,我带你去美容院。”

敬子看着弓子樱桃小嘴上方闪亮的汗毛,十分舒心惬意。

“烦人!”俊三忽然大吼一声。站在足凳上的朝子和在门口拿着鞋刷的清都吓了一跳。

俊三怒容满面地站立在走廊上,抓着玻璃门的手气得直哆嗦。

“别让孩子哭个没完!烦人!”他又怒气冲冲地大吼起来。

敬子不由自主地拽着弓子的手拉到身边。俊三的目光越过敬子的头顶,瞪着围墙。

刚才一直听见围墙外面婴儿车嘎吱嘎吱走走停停的声音,小孩子又哭又闹,好像是母亲在使劲哄着小孩。

俊三的第二次吼叫大概传到外面了。

“别哭了,你听,叔叔多可怕,要来抓你……”

声音听不清楚,但年轻的母亲慌得急急忙忙推车往回走。大概是邻居。

敬子心里难受,她觉得对不起墙外的人。

“那不是小孩子吗?!”敬子低声嘟囔一句。俊三没有听见。

大人被小孩的哭闹弄得束手无策、心烦意乱的时候,还被人这样气势汹汹地责备。这算什么事呀!

敬子没有心情继续摆弄蔷薇,抱着剪下来的花,拿着剪子和喷雾器走上走廊。

这时,电话铃响了。俊三像躲避敬子似的走进房间。

敬子满脸不悦地拿起话筒。

“喂,是白井先生家吗?我是田部,请问夫人在家吗?”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我是敬子。”

“我是田部的弟弟……”

对方说前些天敬子卖给他们的百达翡丽手表走时一天差一分多。

敬子觉得百达翡丽手表一天差一分多简直不可相信。这是经过精挑细选才转让出去的。她就像听到嫁出去的闺女冷不丁向自己诉苦似的。心里正不痛快的时候,偏偏又碰上这桩倒霉事。

“我马上去取,好好检查一下。”

“不用。我今天带出来了,医院下班以后顺便送过去。”

“让您特地跑一趟,实在不好意思。那我等着您。您大概几点来?”

“要是没有急诊病人,五点左右。”

“那好。弓子也在家。”敬子略带情意地说,然后挂上电话。

弓子从后面过来。“妈妈,你说弓子也在家,是谁呀?”

“就是柿本医院那个年轻的大夫。”

“年轻的大夫有三四个,我不知道是哪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