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下 第三章(第12/14页)
女孩说:“伊迪丝·埃塞尔·杜舍门!就是麦克马斯特夫人!”她显然等得很紧张。
克里斯托弗模模糊糊地说:“不!当然不是!……她说了什么?”
马克·提金斯微微前倾,像个孩子站在小溪边那样站在绿漆棚子前的路缘上。他显然是在等待,很耐心,晃着雨伞的把手。他看起来没有其他自我表达的方式。
女孩说当她早上打给克里斯托弗的时候,一个声音没有任何预兆地冒了出来。女孩重复道,没有任何预兆:“如果你就是那个温诺普姑娘的话,最好别靠太近。杜舍门夫人已经是我丈夫的情人了。你离远一点!”
克里斯托弗说:“她这么说了,是吗?”他在想马克是怎么保持平衡的,真的。女孩没再说什么。她在等待。她的坚定似乎在把他拉近,几乎要把他整个人吸进去。那种感觉令人无法忍受。他做了整个下午的最后一次挣扎。
他说:“该死的这一切。你怎么能问这么愚蠢的问题呢?你!我以为你是个有才智的人。我认识的唯一一个有才智的人。你不了解我吗?”
她花了点力气保持自己僵硬的体态。
“提金斯夫人不是个真诚的人吗?”她问,“在文森特和埃塞尔那里看到她的时候,我认为她看上去很真诚。”
他说:“她说的话都是她自己相信的。但现在她只相信她想要相信的。如果你管这叫真诚的话,那么她是个真诚的人。我没有任何反对她的意思。”他自语着,“我可不会靠谴责我妻子来吸引她。”
她好像突然散了架,就像把一块方糖丢进水里,它坚硬的轮廓突然变得没了形状了一样。
“哦,”她说,“这不是真的。我知道这不是真的。”她哭了起来。
克里斯托弗说:“来吧。我回答了一天的愚蠢问题了。我还有个蠢货要见,然后我就完事了。”
她说:“哭成这样,我没法跟你一起走。”
他回答:“哦,你可以的。这是女人哭的地方。”他加了一句,“而且还有马克在。他是个很会安慰人的家伙。”
他把她带到马克身边。
“这里,照顾好温诺普小姐,”他说,“你本来也想跟她谈谈,不是吗?”他急匆匆地从他们前面走过,像个大惊小怪的巡查员冲进压抑的大厅里。他感觉到,如果他再不赶紧冲到那群毫无感情的、戴着红绿蓝或者粉红领章的家伙[215]面前,他们会突起鱼一样的眼睛,还会问一些鱼在水缸里才问的问题。同样,他也一定会崩溃,带着释然的心情哭起来的!不过,这也是个给男人哭的地方!
他完全是凭个人秉性勉强熬过了那一段,走完简直有几英里长的走廊,见到一个很聪明的、精瘦、深色皮肤、带着猩红色领章的人。这意味着他是个高级事务人员,而不是管理垃圾桶的。
那个深色皮肤的人立刻对他说:“喂!康复中心又怎么了?关于怎么节约,你最近一直在教育他们。这些该死的反抗都是因为什么?是管事的糟糕老上校的问题吗?”
提金斯友好地说:“听我说!我不是个可怕的间谍,你知道吗?我受到了糟糕老上校的款待。”
那个深色皮肤的人说:“我敢说,你真的是。但你就是因此才会被派到那里去。坎皮恩将军说你是他手下最聪明的家伙。他已经上战场了,运气不好……康复中心又怎么了?是那里的人吗?还是那里的官员?你不用说名字。”
提金斯说:“谢谢坎皮恩。不是那些官员,也不是人,是糟糕的体制。你手上是一群他们自认对得起国家的人——该死的,他们做得很好!——然后,你剃光了他们的头发……”
“那是医疗官。”深色皮肤的人说,“他们不想让人长虱子。”
“如果他们想让士兵兵变……”提金斯说,“那些想要能够和女朋友走在一起,还想要额发上好好抹了头油的人,他们不喜欢被当成罪犯。现在他们就是被当成罪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