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下 第一章(第16/18页)

提金斯专心地看着她,痛苦得像一只喜鹊。

“如果,”西尔维娅继续她的谴责,“你在我们的生活里哪怕对我说一次:‘你这个婊子!你这个贱货!你害死了我母亲。愿你在地狱里腐烂……’如果你哪怕对我说一次这样的话……关于孩子!关于佩罗恩!……你可能会做出点让我们重新在一起的事情……”

提金斯说:“当然,是的!”

“我知道,”西尔维娅说,“你没办法……但是因为你著名的乡绅世家的骄傲——即便是最小的儿子!——你对自己说,我敢说,如果……哦,上帝!……如果你在战壕里被射中你会这么说的……哦,就在临死前你也能说你从没有做过一件不光彩的事……而且,提醒你,我相信,除了一个人以外,再没有别人比你更有资格说这话……”

提金斯说:“你居然相信这个!”

“就像我希望站在我的救世主面前一样,”西尔维娅说,“我相信……但以全知全能的上帝之名发誓,怎么能有任何女人生活在你身边……永远都被宽恕?或者不,不是被宽恕,被忽略!……啊,在你死的时候为你的荣誉而自豪吧。但是,上帝啊,你应该谦卑,为了你的……你判断力的错误。你知道那匹马戴着太紧的马衔走了好几英里,舌头几乎被勒成了两半……你记得你父亲的马夫总是把猎犬弄成这样……然后你用马鞭抽他,你告诉我,那之后,每当想起那匹母马的嘴你都快要哭出来……啊!有时候也想想这匹母马的嘴吧!你这样骑了我七年了……”

她停下来,又继续说:“你知道,克里斯托弗·提金斯,女人只能忍受一个男人所说的‘我也不定你的罪’而不恨他恨得甚于仇人!……”

提金斯看着她,把她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我希望是你让我来问你,”他说,“我怎么能向你扔石头?我从来没有反对你的任何举动。”

她的手懒洋洋地垂在身体两旁。

“哦,克里斯托弗,”她说,“别演这老套的戏码了。这么看来,很有可能我再也见不到你了。你今晚会和那个温诺普家的丫头睡在一起,明天会在战场上被杀掉。下面十来分钟里,让我们有话直说吧。给我好好听着。要是那个温诺普家的丫头想要你的全部遗产,她不会介意分我这么一点的……”

她可以看到,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她身上。

“像你说的那样,”他慢慢地大声说,“就像我希望见到我的救世主一样,我相信你是个好女人,一个从来不曾做过不光彩事情的女人。”

她在椅子上往后靠了靠。

“那么!”她说,“你是那个恶毒的男人,我总是被迫相信你是这样的,尽管我从来没真心相信过。”

提金斯说:“不!……让我试着把我想的告诉你。”

她叫道:“不!……我一直是个恶毒的女人。我毁了你。我不会再听你的了。”

他说:“我敢说你毁了我。这对我来说什么也不是。我完全不关心。”

她呼喊着:“哦!哦!……哦!”腔调极为痛苦。

提金斯坚持着说道:“我不在乎。我控制不住。这些是——这些应该是——正派人生存的前提。我希望下一次战争可以建立在这些基础之上。看在老天的分上,让我们说说勇敢的敌人吧。总是这样。我们必须去劫掠法国人,否则我们几百万人民就得挨饿;他们必须反抗我们,要么成功,要么被屠戮……你我也是这样……”

她叫道:“你是想说,你不认为我是个恶毒的女人,当我……当我给你设下圈套的时候,像妈妈说的那样?……”

他大声地说:“不!……你是被某个粗鲁的人陷害了。我一直认为被男人辜负了的女人有权利——为了她的孩子她也有责任——辜负另一个男人。这变成了女人对抗男人,对抗一个男人。我碰巧是那个男人。这是上帝的旨意。但是你并没有超出你的权利范围。我不会在这件事上反悔的。没有什么能让我这么做,任何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