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第4/5页)

“啊!”爱玛想,“换了哈丽埃特,他也会这样同意的。”

“这是昨夜说定的,弗兰克今天早上天一亮就走了。我想,他在海伯利,在贝茨家待了一会儿——然后再走过来;可是他急于要回到现在比以前更需要他的舅舅那儿去,所以,就像我告诉你的,他只能跟我们待一刻钟。他非常激动——的确非常激动——激动得使我觉得跟以前的他完全不同了。除开别的原因,先前他看到她病得那么厉害,大吃一惊,他以前没想到她生病——看来他曾经非常难受。”

“你真的相信这件事完全是那么秘密地进行的吗?坎贝尔家,狄克逊家,他们一个人也不知道他们订婚吗?”

爱玛说出狄克逊这个名字时,脸不由得微微泛起了红晕。

“一个人也不知道;没一个人知道。他斩钉截铁地说,世界上除了他们俩自己以外,没一个人知道。”

“呃,”爱玛说,“我想我们会渐渐想通的,我祝愿他们美满幸福。可是我将永远认为这种做法十分可恶。除了一系列的虚伪和欺骗——刺探和背叛以外,又能是什么呢?到我们中间来的时候把自己说得坦率朴实,可是暗地里却勾结起来评论我们每个人!我们在这儿整整一个冬天和一个春天,完全受了骗,还以为我们大家都是同样地正直老实呢,可是我们中间却有两个人传来传去,比这比那,坐在一旁评论那些不是给他们听的感想和话语。如果他们相互听到了别人议论对方的不大悦耳的话,那他们得自食其果!”

“那方面我倒很放心,”威斯顿太太说。“我完全肯定,我从没对他们中间的哪个人议论过另一个,说什么不该让他们两人听到的话。”

“你真幸运。你唯一的错误是,在你以为我们的某个朋友爱上这位小姐时,你把你的想法告诉了我。”

“这倒是真的。不过,我对菲尔费克斯小姐一向只有好评,决不可能无意中说她的坏话;至于他的坏话,那我肯定是不会说的。”

这时,威斯顿先生在离窗口不远处出现了,显然是在守望着。他妻子朝他使了个眼色,邀他进来。他走过来的时候,她补充说:“现在,最亲爱的爱玛,我恳求你,让你的说话和神情都尽可能使他安心,使他对这门亲事感到满意吧。让我们尽可能往好处想——的确,一切都完全可以说是对她有利。这门亲事并不令人满意;可是,既然邱吉尔先生不这样想,我们又何必这样想呢?对他来说——我指弗兰克——爱上这样一个性格坚定、颇有见地的姑娘,也许是件非常幸运的事。尽管严格说来,她这件事做得大错特错,但是我一向认为并且仍然认为她有上面那些优点。她处于那个地位,即使犯了那个过错,还是有许多话可以为她辩解!”

“的确,是有许多话可以为她辩解!”爱玛激动地大声说道。“如果一个女人只想到自己还可以被原谅的话,那她准是处在像简·菲尔费克斯小姐那样的地位。对于这种人,你几乎可以说,‘世界不是他们的,世界的法律也不是他们的。’[1]”

威斯顿先生走进房来时,她满脸笑容地大声说道:

“嗳呀,你跟我开的玩笑可真不错啊!我想,你是想出这个花样来逗弄我的好奇心,看看我猜不猜得出。可你真把我吓坏了。我还以为你们至少已经损失了一半财产呢。可是这件事不但不需要安慰,反而需要祝贺。我衷心祝贺你,威斯顿先生,你就快有一个全英国最可爱、最多才多艺的年轻女人作你的媳妇了。”

他同他妻子互相看了一两眼,他就相信一切都跟这番话所表明的那样顺利;这番话还立即使他高兴起来。他的神态和嗓音又恢复了往常的爽朗;他真诚而感激地跟她握手,跟她谈这个问题时的态度也证明了:他现在只需要时间和说服,就能相信这门亲事不是件什么很坏的事。他的两个同伴说的只是些能为弗兰克的鲁莽行为辩解或者使他不致反对这门亲事的话。等到他们一起谈这件事谈完了,他在送爱玛回哈特菲尔德途中同爱玛再谈了一次以后,他已经完全想通了,快要相信这是弗兰克可能做的最好的事了。